生的事，您想必也知道。我们这些旧时代的遗民，便流落到了这里。为了活下去，语言总是要学的。” 他的中文用词文雅，甚至带着点文言腔，显然学识不俗。

    

    “理解。” 洛杨点点头，切入正题：“听说，伊万先生手里有一批……‘货物’想要出手？”

    

    “是的，洛先生。” 伊万伯爵神色一正，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刀疤脸。刀疤脸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简短地介绍了一下他们拥有的军火清单，与周武汇报的大致不差：三百支莫辛-纳甘M1891步枪，十五挺马克沁M1910水冷式重机枪，两门M1909式76.2毫米山炮，以及相应的弹药若干。成色和保养情况确实不错。

    

    “货，我们看过了，是好东西。” 洛杨沉吟道，“价格，也可以谈。不过，伊万先生，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

    

    伊万伯爵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我们？洛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洛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伊万伯爵那双沧桑的蓝眼睛，“除了这些冰冷的钢铁，你们这些人，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听说，你们有一支队伍？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伊万伯爵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洛杨一眼，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将军”的真正意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低沉而缓慢的语调说道：

    

    “洛先生既然问了，我也无需隐瞒。我们这支流亡的队伍，男女老幼加起来，大约有两千一百多人。其中，能够拿起枪的士兵，只有四百二十三人，大部分是忠于沙皇的哥萨克、近卫军旧部，还有一些军校生。” 他指了指身后的刀疤脸，“像谢尔盖这样的，是优秀的机枪手和骑兵。”

    

    “那剩下的一千六百多人呢？” 洛杨追问，眼中闪着光。

    

    伊万伯爵的腰板似乎挺直了一些，眼中也恢复了少许神采：“剩下的人里，有学者，圣彼得堡大学、莫斯科大学的教授，研究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冶金、建筑。有医生，很好的外科医生。有工程师，铁路的、桥梁的、工厂的。有音乐家、画家、作家……当然，更多的是一些读过书、懂礼仪、会几门外语的贵族子弟和他们的家眷。” 他的声音带着骄傲，也带着深深的悲哀，“我们失去了祖国，失去了土地和爵位，但我们没有失去知识和技艺，也没有失去身为人的尊严。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能活下去、能让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不再挨饿受冻的地方。”

    

    两千多人！四百多职业军人！剩下的近一千七百人，竟然大半是学者、高级技术人才和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

    

    张牧之和王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他娘的哪里是流亡难民？这分明是一个移动的、高素质的、小型社会！尤其是那些军工相关的高级技术人才，在这个工业基础薄弱、技术人才奇缺的华夏，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洛杨的心脏也砰砰跳了起来。他猜到了这些白俄中可能有人才，但没想到比例这么高，质量这么好！这简直是天降横财！不，比横财更珍贵！这足以支撑起一个小型兵工厂、一个像样的医院、甚至一个初级工业体系的骨架！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保持着平静，缓缓说道：“伊万先生，你们的处境，我深表同情。你们的才能，我也非常欣赏。如果……如果我愿意收留你们所有人，为你们提供庇护、食物、住所，甚至……一份能够发挥你们才能的工作，让你们能够有尊严地生活下去，你们……愿意吗？”

    

    伊万伯爵浑身一震，他身后的刀疤脸谢尔盖和眼镜男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但伊万伯爵毕竟是老成持重之人，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洛先生，您的好意，我们感激不尽。但请恕我直言，您……凭什么能做到这些？您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又能为您带来什么？除了那些军火。”

    

    “问得好。” 洛杨坦然道，“凭我目前的能力，确实无法立刻安置你们两千多人。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我很快会有一块足够大的地盘，那里需要军人来保卫，需要工程师来建设工厂、铁路，需要医生来建立医院，需要学者来教育下一代，需要技术工人来制造我们需要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伊万伯爵：“至于你们能为我带来什么？忠诚，技艺，以及你们融入新生活的决心。军人可以作为雇佣兵，暂时为我作战，但我会给他们和我的士兵同等的待遇和尊重。其他人，根据能力，我会安排合适的岗位，付给薪水。你们可以保持你们的信仰和部分习俗，但必须遵守我的规矩，学习我们的语言和文化，最终成为我们共同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