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击，总是要录口供的……这位先生，还请跟我们回巡捕房一趟。” 他主要盯着洛杨，显然觉得这个“凶手”比较好拿捏。

    

    洛杨眉头微皱，他不想在巡捕房浪费时间，而且他的身份也有些敏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疾驰而来，吱嘎一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外罩黑色马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在几个精悍的随从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四十多岁，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玉芬！镜儿！楼儿！你们没事吧？！” 中年男子一眼看到妻儿，脸上露出焦急与后怕，快步上前，仔细打量。

    

    “锐东！” 贵妇人看到丈夫，一直强撑的镇定终于有些瓦解，眼圈微红，“我们没事，多亏了这位先生！” 她指向洛杨。

    

    “爹！” 两个小孩也扑到中年男子身边。

    

    这中年男子，正是上海滩明氏企业的掌门人，明锐东。

    

    明锐东确认妻儿无恙，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即转身，对着洛杨，深深一揖：“明锐东，多谢先生仗义出手，救了拙荆与犬子小女！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他语气诚挚，礼数周全。

    

    “明先生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在下姓洛，单名一个杨字。” 洛杨抱拳还礼，不卑不亢。

    

    “原来是洛先生！” 明锐东郑重点头，随即看向那还在犹豫的红头阿三和华捕，脸色一沉，用法语对那红头阿三说道：“这件事，我明家会处理。这个凶徒，光天化日之下，驾车冲撞行人，又持枪企图杀害我妻儿，人赃并获，罪证确凿！洛先生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你们巡捕房，该抓的是这个凶徒，以及查清他背后有没有主使！而不是在这里为难我的恩人！”

    

    明锐东气势十足，法语流利，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那红头阿三额头见汗，他只是个小巡捕，哪里敢得罪明锐东这样的大亨？而且看地上那杀手的惨状和掉落的枪，明显是行凶未遂反被制伏，洛杨怎么看都是“自卫”。

    

    “是，是，明先生说的是……” 红头阿三抹了把汗，连连点头，对华捕挥手：“快，把那个凶徒抬走，送医院……不，送监狱医院！严加看管！”

    

    几个华捕忙不迭地上前，七手八脚将那奄奄一息的杀手抬上随后赶来的囚车。

    

    “洛先生，” 明锐东处理完巡捕，又转向洛杨，脸上露出歉意和感激的笑容，“让您受惊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赏光，到寒舍一叙，让明某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好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至于巡捕房那边，您放心，一切交给明某处理，绝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他话说得漂亮，也自信。以明家在上海滩，尤其是在法租界的能量，摆平这样一桩“证据确凿”的“正当防卫”事件，确实不难。

    

    然而，洛杨却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本，递给了那正准备离开的红头阿三。

    

    “阿SIR，” 洛杨用标准的官话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这是我的证件。我想，有它在，这件事应该可以更简单地了结。”

    

    那红头阿三疑惑地接过小本本，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印着北洋政府的徽记，以及几行字：

    

    “国民革命军赣南镇守使署直属独立第一团 上校团长 洛杨”

    

    下面还盖着鲜红的大印。

    

    红头阿三虽然认不全汉字，但“上校团长”这些字眼，以及那官方的制式和印章，他还是能看懂的！他手一抖，差点把证件掉地上！

    

    军官！还是上校团长！虽然直系和掌控上海的皖系（卢永祥部）不对付，但毕竟同属北洋，眼下直皖还未正式翻脸，一个实权团长，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印度巡捕能招惹的！难怪人家枪法那么好，出手那么狠！

    

    “原……原来是洛……洛团长！” 红头阿三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都快弯到九十度了，双手恭恭敬敬地将证件捧还给洛杨，脸上堆满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洛团长这是见义勇为，惩奸除恶！我们巡捕房一定严肃处理那个凶徒，绝对不会给洛团长添麻烦！”

    

    明锐东也微微一愣，重新打量了洛杨一番。他原以为洛杨只是个身手不错的江湖人或富家子弟，没想到竟是军方的人，还是团长！如此年轻的团长？不过想到对方那鬼魅般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又觉得合理了。只是，直系的团长，跑到皖系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