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热烈掌声。卢小嘉也懒洋洋地拍了拍手，对旁边一个胖子道：“怎么样，本公子说的没错吧？这小月仙，身段嗓子都是一绝！”

    

    那胖子连忙谄媚笑道：“卢公子慧眼识珠！这小月仙能得公子青睐，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卢小嘉得意地笑了笑，随即提高声音，对着楼下喊道：“好！唱得好！来啊，” 他对身后的保镖吩咐，“替我赏！赏大洋一百块！”

    

    “谢卢公子赏！” 台上那坤伶（小月仙）连忙朝着包厢方向盈盈下拜，声音甜腻。

    

    周围几个纨绔也纷纷凑趣，你五十我一百地打赏，一时间，银元的叮当声响成一片，引来楼下观众羡慕或鄙夷的目光。

    

    洛杨静静看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微笑。待到喧嚣稍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卢公子雅兴，诸位兄台亦是豪爽。不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卢公子在此宴请好友，捧月仙姑娘的场，是月仙姑娘的荣幸，也是这大世界的光彩。洛某不才，愿借卢公子的面子，为今日在场所有看客的酒水茶点买单，与诸位同乐，也为月仙姑娘助助兴。”

    

    此言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卢小嘉愕然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洛杨。为他卢公子的面子买单？还是为全场所有人买单？这大世界里，此刻少说也有上千看客！就算每人只消费一块大洋，那也是上千大洋！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对方这话说得漂亮，是“借卢公子的面子”，既捧了他卢小嘉，又显得自己豪爽大气，还不喧宾夺主。

    

    包厢里其他纨绔也都面面相觑，看向洛杨的眼神变了。他们虽然都是富家子弟，但如此一掷千金、只为“凑个热闹”的手笔，也着实令人侧目。这姓洛的，什么来头？

    

    楼下管事的听到包厢里的“吩咐”，起初不敢相信，在得到确认（卢小嘉的保镖下去传话）后，立刻喜出望外，拿着铜锣“哐哐哐”敲了几声，扯着嗓子喊道：“各位看官！静一静！静一静！”

    

    待场中安静下来，管事满脸堆笑，朝着二楼包厢躬身道：“卢公子仁厚！洛公子豪爽！两位公子说了，今日在场所有朋友的酒水茶点，一律免单！大家伙儿，敞开了吃喝！”

    

    “哗——！”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无数道感激、羡慕、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包厢，尤其是那位一袭灰衣、气度从容的洛公子！

    

    “卢公子仗义！”

    

    “洛公子阔气！”

    

    “多谢两位公子！”

    

    叫好声、恭维声不绝于耳。整个大世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连台上那位小月仙，也朝着包厢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眼中异彩连连。

    

    卢小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受用的笑容。他虽然纨绔，但极好面子。洛杨这一手，简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用别人的钱，给他卢公子赚足了面子和声望！这感觉，比他自己打赏一千大洋还要爽快！

    

    “哈哈哈！” 卢小嘉放声大笑，站起身，走到洛杨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洛兄！够意思！真够意思！你这个朋友，我卢小嘉交定了！来来来，坐我旁边！” 他不由分说，将洛杨拉到自己身边的主位坐下，对原先坐在那里的妖娆女子挥了挥手：“去去去，一边去，别碍着我和洛兄说话！”

    

    那女子娇嗔一声，却也不敢违逆，扭着腰肢坐到一边。

    

    其他纨绔见状，也纷纷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对着洛杨露出“友好”的笑容。能如此豪掷千金、又会做人的，肯定不是寻常人物。

    

    “洛兄哪里发财啊？以前怎么没在上海滩见过你？” 卢小嘉亲自给洛杨斟了杯酒，好奇地问道。他对洛杨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洛兄”。

    

    “谈不上发财，也就是家里长辈留了点东西，在北边有些关系。这次来上海，主要是长长见识，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洛杨接过酒杯，轻描淡写地说道，既不说透，也留了想象空间。

    

    “北边？” 卢小嘉眼珠一转，“莫非是直系？还是东北？” 他爹是皖系大将，对北边的势力自然敏感。

    

    “直隶那边有些往来。” 洛杨含糊道，随即笑道：“不过，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洛某久闻卢公子性情中人，喜好结交四方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结识卢公子，是洛某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