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具体身份，只以“生意人”自居。

    

    “哈哈哈！洛兄爽快！” 卢小嘉就喜欢这种“会说话”、“懂规矩”的人，尤其对方出手阔绰，又给他长了脸。他搂着洛杨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和拉拢道：“洛兄，我看你也是场面上的人，在北边混，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我们皖系！我爹是浙江督军，上海也是他说了算！以洛兄你的本事和气度，过来至少给你个少将旅长当当！怎么样？”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拉拢之意，也有显摆自己能量的成分。在他想来，一个“生意人”，能混个少将旅长，那还不是天上掉馅饼？

    

    洛杨心中暗笑，这卢公子还真是……交浅言深，随意就敢许官。但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遗憾交织的表情：“卢公子厚爱，洛某感激不尽！能得卢公子青眼，是洛某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露出几分“无奈”：“只是家中长辈，都在吴大帅那边任职，根基、家小也都在那边。洛某若是贸然来投，恐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身不由己。

    

    卢小嘉一听，皱了皱眉。他虽然纨绔，但也不是完全的傻子，知道派系之别，尤其是涉及到家人安危，确实是难题。不过，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并非真的非要洛杨过来不可。见洛杨如此“坦诚”，反而觉得此人“实在”、“不忘本”，好感又增几分。

    

    “唉，也是。” 卢小嘉拍了拍洛杨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样子，“派系这玩意儿，有时候是麻烦。不过，没关系！” 他豪气地一挥手，“不管你是直系还是皖系，你洛杨这个朋友，我卢小嘉交定了！以后在上海滩，有事报我卢小嘉的名字！” 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觉得洛杨“会来事”、“够朋友”，值得一交。

    

    “那就多谢卢公子抬爱了！” 洛杨举杯，“洛某敬卢公子一杯，祝卢公子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好！” 卢小嘉也举杯，一饮而尽，越发觉得洛杨“懂事”。

    

    几杯酒下肚，两人相谈“甚欢”。洛杨有意引导，话题多围绕风月、玩乐、新奇洋货，偶尔“不经意”间透露出对枪械、马匹的“爱好”，显得自己是个“有品位”、“懂享受”的世家子，更对了卢小嘉的胃口。

    

    气氛正酣时，洛杨似是不经意地提道：“久闻卢督军威震东南，治军有方，爱民如子，洛某心向往之。不知卢公子何时方便，能否代为引荐，让洛某也有机会一睹督军风采，聆听教诲？”

    

    卢小嘉正在兴头上，闻言大手一挥：“这有什么！我爹他平时是忙，但对我这独子的朋友，还是很给面子的！这样，明天，不，后天晚上！我爹在公馆设家宴，你过来！我带你见见他！” 他拍着胸脯保证，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洛某就先行谢过卢公子了！” 洛杨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之色，举杯又敬了卢小嘉一杯。

    

    又闲谈片刻，洛杨见好就收，以“不打扰卢公子雅兴”为由，起身告辞。卢小嘉正在兴头，挽留几句，见洛杨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再三叮嘱后天一定要来，并让跟班阿福记下了洛杨在汇中饭店的房号。

    

    离开大世界，坐进汽车，赵铁柱忍不住低声道：“团座，这卢公子……” 他有点担心，觉得这纨绔子弟不太靠谱。

    

    “铁柱，” 洛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有时候，和聪明人打交道，要斗智。和这种公子哥打交道，只要投其所好，给足他面子，让他觉得你有趣、够意思，就行了。我们不要他办什么大事，只要他能为我们引见卢永祥，这就足够了。”

    

    “是，属下明白了。” 赵铁柱恍然。

    

    “回饭店。” 洛杨吩咐道。他需要好好谋划一下，后天去见那位东南王卢永祥，该如何应对。虽然只是“家宴”，但能登堂入室，便是成功的第一步。在这波谲云诡的上海滩，多一条路，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