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洛杨并未如往常般睡到自然醒，而是早早起身。昨夜目睹斧头帮与鳄鱼帮的血腥火并，以及那个意外的念头——收编猪笼城寨高手，让他心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与兴奋。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武道高手啊！若能招致麾下，无论是整训特种部队，还是执行特殊任务，抑或是传授强身健体的法门，价值都不可估量。

    

    他简单用过早餐，便唤来赵铁柱、张牧之（他已处理完白俄人员转移的初步安排），以及另外两名机灵可靠的老兵，吩咐一番。

    

    “牧之，铁柱，带上家伙，再准备些东西。” 洛杨目光炯炯，“我们去个地方，摆个摊，招点兵。”

    

    “招兵？” 张牧之一愣，“团座，咱们的新兵不是计划在任家镇周边招吗？这上海滩……兵员是不少，可成分复杂，怕是不好带，而且咱们的根不在这儿啊。” 他以为洛杨要招常规兵。

    

    “不招一般的兵。” 洛杨神秘一笑，“我们去的地方，叫猪笼城寨。招的，是有本事的人。”

    

    “猪笼城寨？” 赵铁柱回忆了一下，“好像听说过，是闸北那边一个很大的贫民窟，鱼龙混杂，住了不少三教九流。团座，那里能有什么有本事的人？”

    

    “去了就知道了。” 洛杨不置可否，“准备几块木板，笔墨，再带上……五箱现大洋。记住，要真金白银的响铛铛的袁大头！”

    

    “五箱？！” 张牧之和赵铁柱都倒吸一口凉气。一箱大洋是一千枚，这可不是小数目！团座这是要干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洛杨眼神深邃，“按我说的做。另外，带上我的军官证，再弄一面旗子，写上……‘国民革命军赣南镇守使署直属独立第一团招兵处’。”

    

    众人虽不解，但对洛杨已是深信不疑，立刻领命去准备。

    

    上午九时许，一辆福特轿车，加上一辆临时雇来的带篷马车（用来装大洋和招兵用具），摇摇晃晃地驶入了闸北地界。越往里走，街道越狭窄，房屋越低矮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泔水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怪味。行人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麻木或警惕。

    

    最终，车子在一处异常宽阔、却肮脏杂乱的空场边缘停下。空场对面，赫然矗立着一片巨大的、呈回字形的筒子楼建筑群。

    楼房陈旧斑驳，墙皮大片脱落，窗户残破，晾晒着五颜六色、补丁摞补丁的衣物，如同万国旗。楼房围合出一个巨大的天井，里面密密麻麻搭满了歪歪扭扭的窝棚，晾晒着尿布、咸鱼、干菜，各种杂物堆得到处都是。孩童的玩闹声、叫卖声、搓麻将声、咳嗽声……混杂成一片嗡嗡的、充满市井烟火气却也压抑的背景音。

    

    这里，便是藏龙卧虎却又穷困潦倒的——猪笼城寨。

    

    “就是这儿了。” 洛杨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这浑浊却真实的空气。他目光扫过那层层叠叠的窗户和昏暗的楼道，仿佛能感受到无数道或好奇、或麻木、或警惕的视线。

    

    “把摊子支起来，旗子挂上。” 洛杨吩咐道。

    

    赵铁柱和张牧之立刻动手，在城寨入口附近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支起两张从附近杂货铺买来的破旧方桌，用砖头垫平。将那块写着“国民革命军赣南镇守使署直属独立第一团招兵处”的白布旗子，用竹竿挑起，插在桌旁。另一名老兵研墨，张牧之则用粗大的毛笔，在几块门板大小的木板上，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招兵告示：

    

    “募兵告示”

    

    “一、凡年满十八至三十五岁，身家清白，身体健康之男子，自愿投身革命军旅、保家卫国者，皆可报名。一经录用，即刻发放安家费现大洋三十元！月饷现大洋五元！三餐管饱，四季军装！”

    

    “二、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男女，不论年岁，一经考核证实，安家费涨至现大洋五十元！月饷涨至现大洋十元！另有补贴！”

    

    “三、军中凭本事吃饭，训练优异、作战勇敢、技艺出众者，另有重赏，升迁优先！”

    

    “四、报名从速，名额有限，招满即止！”

    

    “国民革命军赣南镇守使署直属独立第一团 上校团长 洛杨”

    

    “民国九年”

    

    这告示言辞直白，条件更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安家费三十元、月饷五元，以及一技之长者安家费五十、月饷十元的条款，简直戳人眼球！

    

    这年头，普通大头兵的月饷，能有两三块大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