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租婆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她想起了当年，那些洋人拿着快枪，火炮，是如何轻易地轰开一座座城池，是如何屠杀那些武艺高强的同道的。任你武功再高，血肉之躯，能挡几颗子弹？能抗几下炮轰？时代，真的不同了。

    

    一股寒意，从两人心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这一次，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倭寇，这个一直被轻视的岛国，或许真的拥有撕裂神州的力量。

    

    雅间内，一片死寂。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和包租婆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包租公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精光闪烁，紧紧盯着洛杨：“小兄弟，你……有什么想法？”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洛杨迎着他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强兵！”

    

    “先下手为强！”

    

    “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小的雅间内炸响！

    

    “什么？！” 包租婆猛地站起，身下的破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的香烟都掉在了地上。

    

    “灭……灭国？” 包租公也是手一抖，差点把宝贝茶壶给摔了。他张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认识洛杨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疯了！这小子绝对疯了！先下手为强？还灭国？倭国再小，那也是一个国家！拥有强大海军和陆军的列强之一！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北洋团长？就凭你茅山道士的身份？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是蜉蝣撼树！是以卵击石！

    

    就连洛杨身后的张牧之和赵铁柱，也是浑身一震，骇然地看向洛杨的背影。他们知道团座志向远大，手段不凡，可这……这目标也太吓人了吧？！灭国？！这……太让人兴奋了！

    

    洛杨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说的不是灭国之战，而是晚饭吃什么。他迎着包租婆夫妇震惊、怀疑，甚至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继续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前辈觉得荒谬？觉得不可能？” 他微微摇头，“若按部就班，等待倭寇准备充分，大举入侵，那我神州，确是危矣。但，若我们不按常理出牌呢？”

    

    “倭寇之强，在于其已初步完成工业化，船坚炮利，组织严密。但其弱点，同样明显！国土狭小，资源匮乏，严重依赖外部输入。内部，军部与政府，陆军与海军，矛盾重重。国民被军国主义洗脑，穷兵黩武，民生早已凋敝！”

    

    “我之计划，分三步。” 洛杨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积蓄力量，站稳脚跟。晚辈不才，统领一团之兵。当前，北洋内部，直皖矛盾一触即发，大战在即。晚辈将趁此乱局，返回驻地，整军经武，大力发展。同时，我已联络洋人，购买机器，筹建兵工厂、被服厂、化工厂，实现部分军需自给。一年之内，我必在山东或直隶，打下一块稳固的地盘，作为根基！”

    

    “其二，暗度陈仓，釜底抽薪。倭寇资源命脉，在于海运。其钢铁、石油、橡胶等战略物资，大半依赖进口。晚辈将组建或收编一支海上力量，专门袭扰、截断其海上运输线！同时，派遣精干人员，潜入倭国，刺探情报，破坏其重要工厂、仓库，煽动其国内矛盾！”

    

    “其三，联合纵横，雷霆一击！待我根基稳固，实力壮大，倭寇被暗战拖得疲惫不堪、国内矛盾激化之时，便是雷霆一击之机！届时，我将联络国内一切可联合之力量，高举‘抗倭’、‘救国’之大旗，集中优势兵力，选择其要害，如其本土、朝鲜或台湾之薄弱处，发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即便不能一战灭国，也要打得它十年、二十年，另想对我华夏动手！”

    

    洛杨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重锤，敲在包租婆夫妇的心头。他们从最初的荒谬与不信，渐渐变成了震惊，深思，甚至……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这个计划，胆大包天！异想天开！但……细细想来，却又并非全无可能！尤其是第一步和第二步，立足于自身发展和非对称打击，避开了正面与倭寇强大的联合舰队和常备陆军硬碰硬，而是攻击其最脆弱的后勤与内部！这思路，迥异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军人、政客的思维！

    

    而且，洛杨的语气，神态，那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深入骨髓的杀伐决断，让他们隐约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在谋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不是在空谈，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开始执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