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气氛并未因之前的小插曲而冷场，反而在酒精和奉承中愈加热络。洛杨正与山西阎大帅的代表闲聊，试图从对方口中探听些山西方面对直系的态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穿着深色绸缎长袍、约莫四十出头、面色有些阴郁的男人，端着酒杯，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洛杨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他能感觉到，身旁的金楠溪身体瞬间绷紧了，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

    

    “洛师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来人走到近前，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尤其在掠过洛杨身后的金楠溪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忌惮？

    

    “这位是……”洛杨故作不识，举杯示意。

    

    “鄙人李守义，在军需部挂了个闲职，蒙曹大帅不弃，平日里帮着跑跑腿。”李守义，那位想娶金楠溪做五姨太的李处长，自我介绍道，语气倒是客气，甚至带着点刻意讨好的味道。

    

    “原来是李处长，幸会。”洛杨淡淡点头，心中却在快速盘算。军需部的处长，看似不大，但在这个位置，人脉、油水都不会少，尤其还攀上了曹锟的关系，确实算是个地头蛇。不过看他此刻的神情……

    

    “不敢当，不敢当。”李守义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他看了看洛杨，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几乎把半个身子藏在洛杨侧后方的金楠溪，搓了搓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压低声音道：“洛师长，先前……先前都是一场误会，是李某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唐突了！还请洛师长与金小姐……海涵，海涵！”

    

    说着，他竟然微微躬了躬身。

    

    金楠溪在洛杨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洛杨的衣角，身体还有些发抖，但听到李守义这番话，还是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洛杨也略感意外。他本以为会是一场经典的“装逼打脸”剧情——对方仗着地头蛇身份和背后靠山，前来挑衅，然后被他这个“新晋师长”反手打脸，要么是搬出曹大帅吴大帅，要么是展示肌肉，最后对方灰头土脸道歉退走——标准的短剧爽文套路。

    

    没想到，这位李处长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仅没有发难，反而主动凑上来，把姿态放得极低，直接道歉认怂。这变脸速度，这“懂事”程度，让洛杨准备好的一肚子“台词”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处长言重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洛杨反应很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疏离的微笑，“金小姐是洛某的朋友，前些日子离家散心，恰巧遇到，洛某便邀她同行做客几日。怎么，李处长与金小姐府上……？”

    

    “没有！没有的事！”李守义急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是……只是与金家老爷有过数面之缘，听闻金小姐才貌双全，有过……有过那么一提，纯属戏言，戏言！既然金小姐是洛师长的朋友，那自然是李某冒昧了！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金楠溪，似乎生怕她跳出来指认什么。

    

    洛杨心中了然。看来，这位李处长消息颇为灵通。宴会开始没多久，自己和金楠溪出现，尤其是金楠溪“王府格格”的身份传开后，恐怕就有人把消息递到了他那里。

    他必然是打听到了自己“新编第三师师长”、“枣庄镇守使”、曹吴二人似乎还颇为看重的信息，两相权衡，立刻就知道，为一个已经落魄的所谓“王府格格”，去得罪一个手握实兵、风头正劲的年轻将领，绝对是赔本买卖。

    更何况，金楠溪现在是“洛师长的朋友”，这关系就更微妙了。与其硬扛着可能撞得头破血流，不如赶紧服软，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

    

    “原来如此。”洛杨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李处长在津门人面广，日后洛某或许还有叨扰之处。”

    

    “不敢当，不敢当！洛师长但有所需，李某定当效劳！”李守义如蒙大赦，连忙表态，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洛杨心里那点“打脸”的期待感荡然无存，反而觉得有点无趣。这李处长，也太“识时务”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他就这么走了？”金楠溪从洛杨身后探出脑袋，看着李守义消失的方向，犹自不敢相信。

    

    “不然呢？”洛杨转过身，看着她，“他现在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自然不敢再纠缠。你那阿玛那边，估计很快也会得到消息，应该也不会再来找你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