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师长？”金简之是知道洛杨的，昨晚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耳中。只是他万没想到，这位新晋的洛师长，会一大早带着“逃婚”的女儿直接打上门来。这是兴师问罪？还是……？

    

    “金王爷，”洛杨抱了抱拳，语气不算热络，但也给足了面子，“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不敢当，不敢当，洛师长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金简之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他偷偷瞪了金楠溪一眼，金楠溪却只当没看见，站在洛杨侧后方半步，垂着眼睑。

    

    “洛师长，小女顽劣，前日私自出走，多有叨扰，老夫在此赔罪了。还不快过来！”金简之试图掌握主动，对金楠溪呵斥道。

    

    “金王爷误会了。”洛杨抬手制止，淡淡道，“楠溪小姐并非私自出走，是洛某邀请她过府做客。今日前来，一是送楠溪小姐回府，二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略显空荡的厅堂，以及金家父子脸上那强撑的体面，“洛某对楠溪小姐一见倾心，今日特来提亲，这是聘礼单子，还请王爷过目。”

    

    说着，身后一名亲卫上前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盘呈上，托盘上放着一卷系着红绸的礼单，以及一个打开的锦盒，锦盒内是两根黄澄澄的“小黄鱼”（金条），在略显昏暗的厅堂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提……提亲？！”金简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金毓秀更是张大了嘴。他们想过洛杨可能是来问罪的，可能是来“交还”金楠溪顺便索要好处的，甚至可能是来炫耀的，唯独没想到，是来提亲的！

    

    金楠溪也猛地抬起头，看向洛杨的侧脸。虽然昨晚和今早都说好了，但亲耳听到他在自己“家人”面前，如此直接地说出“提亲”，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这个时代，尤其对洛杨这样手握实权的军阀来说，娶一个前清落魄贵女，并不是一个特别“划算”的选择。他……是认真的？

    

    金简之愣了几秒，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两根金条吸引，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富贵也经历过落魄的，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矜持和警惕。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金条上移开，看向洛杨，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洛师长厚爱，小女愧不敢当。只是……洛师长可知，小女此前已与交通部李处长有婚约在先？虽说父母之命，但一女岂可许二家？这……”

    

    他想拿李守义当挡箭牌，也想试探一下洛杨的底气。

    

    “李守义？”洛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昨晚宴会上，李处长亲口对洛某说，那不过是与金王爷的一句戏言，当不得真。他还特意向楠溪小姐赔了不是。怎么，金王爷不知道？还是说，李处长的话，不算数？”

    

    金简之脸色一白。他当然知道李守义退让了，否则今天洛杨也不可能这么堂而皇之地上门。他只是没想到，洛杨会如此直白、如此强硬地把话说出来，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这……李处长他……或许是酒后戏言……”金简之还想挣扎。

    

    “金王爷，”洛杨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洛某是个粗人，带兵打仗的，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今日前来，是诚心求娶。楠溪小姐蕙质兰心，洛某心仪不已。这是聘礼单子，王爷不妨先看看。”

    

    他示意亲卫将礼单直接递给金简之。

    

    金简之下意识接过，展开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

    

    礼单用端正的楷书写就，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破落贵族心跳加速：

    

    “黄金一千两，大洋五万元，上等辽东貂皮三十件，苏杭锦缎五十匹……”

    

    后面还有一长串，包括珠宝首饰、古董摆件，甚至还有天津英租界一处洋房的房契！这手笔，别说娶他一个早已没落的前清王女，就算是娶个真正的实权派家千金，也绰绰有余了！更别提那些明显是投其所好、又兼具实用价值的“稀罕玩意儿”。

    

    金简之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当年王府鼎盛时，比这更厚的聘礼也收过。可那都是老黄历了！自从大清完了，王府的进项断了，坐吃山空，典当度日，他早已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今突然有如此厚礼摆在眼前，而且迎娶的还是他那个“不听话”、“差点惹祸”的女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更重要的是，下聘的是谁？是新晋的实权师长，是曹大帅、吴大帅面前都挂了号的年轻将领！攀上这门亲，不仅眼前的窘迫立解，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女婿的势，重振家业，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