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金简之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脸上的为难、矜持、警惕，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喜、谄媚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哎呀！洛师长！您看您，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金简之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脸上堆满了笑容，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小女能得洛师长青眼，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我们金家祖上积德！这门亲事，老夫……不，我允了！一百个允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礼单紧紧攥在手里，生怕洛杨反悔似的，又对旁边还在发愣的金毓秀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你妹夫上座！看茶！上好茶！把我珍藏的碧螺春拿出来！”

    

    “爹！”金楠溪忍不住叫了一声，看着她爹那副前倨后恭、见钱眼开的模样，心里又是悲哀，又是轻松。悲哀的是亲情在利益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轻松的是，这桩她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婚事，似乎就这么荒唐又理所当然地定下了。

    

    “楠溪啊，还不过来谢过洛师长……不，谢过你未来夫君！”金简之现在看洛杨，真是越看越满意，年轻有为，手握兵权，出手阔绰，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相比之下，那个李守义算个什么东西！

    

    洛杨对金简之的变脸速度毫不意外，他微微一笑，顺势改了称呼：“岳父大人不必多礼，今后便是一家人了。”

    

    “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金简之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交换庚帖，定下婚约，写下婚书。金简之恨不得立刻就把女儿打包送走，免得夜长梦多。金楠溪那个同样见钱眼开的兄长金毓秀，也在一旁妹夫长、妹夫短地叫着，热情得不得了。

    

    离开“豫亲王府”时，金楠溪的心情复杂难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剥落的大门，和门内那对喜气洋洋、围着聘礼打转的父兄，感觉自己与这个“家”最后的牵绊，也随着那纸婚书，彻底断了。

    

    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默。金楠溪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怎么？后悔了？”洛杨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金楠溪摇摇头，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眼神还算清明：“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可悲。不过也好，算是彻底了断了。”她顿了顿，看向洛杨，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会娶我？”

    

    “婚书已立，众目睽睽，岂能儿戏？”洛杨看着她，“我说到做到。回到枣庄……就找时间办婚礼。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我的约定不变。你是我的夫人，也是我的‘特别顾问’。尽快熟悉你的‘外挂’，我需要知道，我们怎样才能得到第一批‘货物’。”

    

    提到“外挂”，金楠溪精神微微一振，那种参与“大事”的兴奋感冲淡了些许惆怅。她点点头：“嗯，我回去就好好研究。不过……真的需要很多很多钱，启动资金就……”

    

    “钱的事，我来解决。”洛杨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笃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以及，怎么把东西安全地‘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