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杨的“杀倭令”，在山东乃至周边省份，彻底点燃了一把燎原之火。重赏之下，勇夫蜂起。一百块现大洋，足以让赤贫之家一跃成为富户，让亡命之徒铤而走险，也让许多心怀家国仇恨、又有一身本事的江湖豪杰，找到了用武之地和“名利双收”的机会。

    

    短短半月，青岛和兰陵两处指定的“倭寇首级验核所”前，便排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长队。有用粗布包裹的，有用石灰腌过的，甚至有用绳索串成一串拖拽而来的……各种形貌的倭人首级，被送到面无表情的验核官面前。

    验核过程极其严格，不仅有熟悉倭人习俗的专员反复盘问头颅原主的身份细节（通过携带的物品、衣物、身体特征等推断），还有洛杨麾下情报处和归附的一些江湖异人，动用些非常手段（如简单的通灵问讯、骨相查验等）辅助甄别。

    

    尽管如此，巨利的诱惑仍让一些利欲熏心之辈，将屠刀挥向了更弱者。

    

    起初几天，确实有几伙胆大包天的地痞流氓，或是某些心术不正的帮派份子，企图用无辜百姓，尤其是流浪汉、外乡人，甚至相貌略似倭人的同胞，来鱼目混珠。他们以为兵荒马乱，查验未必细致，抱着侥幸心理前来领赏。

    

    然而，他们低估了洛杨的决心，更高估了情报处的能力。所有被发现的杀良冒功者，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皆被处以极刑。

    

    青岛西门外，新设的“正法场”，成了无数人的噩梦。许多欺压百姓的帮派分子被千刀万剐！行刑者皆是军中（明界锦衣卫）熟手，又有洛杨麾下擅长治疗的修士暗中吊住受刑者性命，务必让其受足三千六百刀。

    其家产尽数抄没，直系亲属全部放入苦役营，遇赦不赦。若为帮派团伙作案，则全帮上下，从帮主到最底层的杂役，尽数诛绝，堂口焚毁，产业充公。更有甚者，洛杨下令，对涉案者家中蚁穴灌沸水，所养鸡犬皆杀，鸡蛋摇散黄，连菜地里的蚯蚓都要挖出来竖着劈成两半！其酷烈狠绝，令人闻之色变，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数起血淋淋的案例公示之后，再无人敢挑战这条铁律。领取赏金的队伍依旧漫长，但秩序井然，无人敢喧哗，更无人敢行险。那高悬在城门楼上随风晃荡、已然发黑的人皮草囊，和法场中央经久不散的血腥气，比任何律法条文都更具威慑力。

    

    “杀倭令”如同一把双刃剑，在高效清除倭寇潜伏势力的同时，也让洛杨的名声，在江湖上迅速朝着两个极端滑落。

    

    一部分豪杰，尤其是一些与倭寇有血仇、或天性嫉恶如仇的武林人士，对此拍手称快，认为洛杨是真豪杰、大丈夫，乱世用重典，正是救国之道。他们带着倭寇头颅前来领赏，也顺便观察这位年轻的“洛帅”，有些甚至动了投效之心。

    

    但更多的江湖中人，尤其是那些讲究“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罪不及妻孥”的传统门派和侠客，则对洛杨的狠辣手段心生寒意，甚为不齿。

    江湖恩怨江湖了，朝廷有朝廷的王法，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在他们看来，洛杨此举，已非官家行事，近乎魔道。灭人满门，连稚子老弱都不放过，更有掘坟灭户、摇散鸡蛋这等极端侮辱性的惩罚，实在太过酷毒，有伤天和。许多原本对洛杨抗日之举抱有同情或敬意的江湖宿老、名门正派，也纷纷摇头，私下里评价其“戾气过重，非仁者之师”，“可与倭寇争锋，却失却仁心，恐非苍生之福”。

    

    对此，洛杨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他宴请前来投效的豪杰时，曾对张牧之等人直言：“仁心？仁心是对自己人的。对倭寇，对汉奸，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保境安民。江湖规矩？那是他们圈地自萌的把戏。在我治下，只有我的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子弹？”

    

    他不在乎江湖风评，不在乎士林清议，甚至不在乎后世史笔如何评判。他只要实效，只要麾下军民安稳，只要倭寇胆寒。为此，他不惜背负“屠夫”之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在乎名声，却有人仗着“名声”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撞到了他的刀口上。

    

    这一日，洛杨正在总督府与金楠溪商量再弄一批装备，司藤则在庭院中打理她那些越发具有灵性的花草。突然，赵铁柱匆匆来报，脸色铁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师座！出事了！兰陵那边，一伙……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小崽子，劫了法场！”

    

    “劫法场？”洛杨眉头一皱，“什么人？劫的谁？”兰陵的驻军和情报力量不比青岛弱，寻常江湖人物，绝无可能成功劫法场。

    

    赵铁柱咬牙切齿道：“是七个年轻人，五男二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