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你们，还有红溪村的无辜百姓，被卷入其中，死伤惨重。你，况国华，身中数刀，脏腑破裂；何复生，为救你，也被一掌击中要害。我说得可对？”

    

    况国华与何复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些被刻意尘封、鲜血淋漓的记忆，再次被无情地揭开。况国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声音嘶哑：“没错……我与复生，当时……已是必死无疑。我抱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 何复生也低下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马小玲和王珍珍听着，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能想象当时的惨烈，看着况国华父子痛苦的神情，心中的敌意不觉淡了几分。

    

    “就在你们濒死之际，将臣出现了。” 洛杨的声音继续响起，“他被那场大战所‘吵醒’。他没有参与那场战斗，也没有理会那些厮杀的人。他只是……感受到了你们，感受到了那种强烈到极致的、对‘生’的渴望。”

    

    洛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于是，他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救’了你们。将臣的力量，本质是‘生命’的极端与变异。他以自身血脉，强行扭转了你们的生死界限，让你们在‘死’的瞬间，踏入了另一种‘生’——一种以血为生、不老不死的‘生’。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这或许，就是‘救’。”

    

    将臣咬人……是为了救人？

    

    这个颠覆性的结论，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马小玲第一个反驳，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不可能！这太荒谬了！将臣是僵尸始祖，是所有僵尸灾祸的源头！他怎么可能是为了救人？如果他真是救人，为什么要把人变成以血为生的怪物？这算什么救人！” 她的信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何应求也瞠目结舌，这个说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然而，况国华与何复生，在听到洛杨这番话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的眼神剧烈波动着，有震惊，有茫然，有痛苦，最后，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复杂与悲凉。

    

    半晌，况国华抬起头，望向门外的天空，声音沙哑而苦涩：“这些年来……我们其实……也隐隐有过这样的猜测。将臣出现时，眼神很……空洞，或者说，茫然。他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咬了我们。如果我们真的是他有意制造的同伙或武器，他为何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为何不约束我们？为何任由我们像孤魂野鬼一样，在世间漂泊几十年？”

    

    何复生也低声道，声音带着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变成这样……不老，不死，不灭……听起来很好，不是吗？可是，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老去、死去，看着曾经熟悉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自己却永远停留在原地……那种孤独……比死更难受。我们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害人，只喝医院的血浆，像个怪物一样躲在阴影里……如果这也是‘救赎’，那这救赎，未免太残忍了。”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血淋淋的真实，透出几十年累积下来的无尽孤独与痛苦。不老不死，并非恩赐，而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诅咒。

    

    王珍珍听着，眼圈不由得红了。她虽然害怕僵尸，但此刻，听着何复生用少年稚嫩的声音，诉说着如此沉重的痛苦，女性的同情心压过了恐惧。

    

    马小玲紧握着伏魔棒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松，脸上露出挣扎与迷茫的神色。如果……如果将臣真的是出于某种“救人”的懵懂本能，如果况国华他们真的从未害人，反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那马家世代追杀将臣及其后裔的使命，又算什么？一场持续千年的……误会？还是与一个无法理解其行为的“非人存在”之间，无奈的对抗？

    

    游戏厅内，一片沉寂。只有角落里的鬼魂，还在瑟瑟发抖。

    

    洛杨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痛苦与茫然交织的况国华他们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将臣所思所想，已非我等常人所能揣度。他之行为，是救是祸，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但你们二人，这数十年来能恪守本心，未染无辜鲜血，仅此一点，便与那些以杀虐为乐的孽障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非嗜杀之人，亦非迂腐之辈。既然你们未曾为恶，我又何必多造杀孽？只是，僵尸之身，终是异数。如何在这世间自处，是你们自己的路。”

    

    言下之意，只要你们继续安分守己，他便不会出手干预。

    

    况国华与何复生闻言，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