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在张之维那番酣畅淋漓的“教导”中，以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大快人心的方式结束了。主办方日东集团那位副总裁的脸色颇为精彩，勉强维持着笑容宣布进入下一环节：分组自由交流与研讨。毕竟，真正的“交流”才刚刚开始。

    

    巨大的宴会厅被巧妙地分割成了数个区域，布置成类似小型论坛的格局，配有同声传译设备，方便不同语种的代表沟通。主办方似乎“贴心”地根据地域、流派或研究领域进行了分组。华夏内地的各大道观、协会的代表自然聚在一处，海外华人道团、东南亚道教学者又是一区，欧美研究者和“洋道士”们也各有圈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被单独划分出来、且位置相对显眼的“东亚文化圈”交流区。而分到这一组的，赫然是来自南韩（南棒）的“大韩道教学会”代表团，以及刚刚被张之维怼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倭国“东瀛道教文化研究会”代表团。

    

    这个分组安排，着实有些“恶趣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家在历史上、文化上乃至现实政治中都有无数纠葛和争议的国家，其代表在刚刚经历了倭国代表被华夏道爷“公开处刑”的尴尬后，被安排在一起“友好交流”，其场面可想而知。

    

    果然，当各小组交流开始后，其他区域虽然也偶有争论，但大多保持着学术探讨的克制。华夏内地各家代表聚在一起，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内部茶话会。大家互相知根知底，谁家擅长符箓，谁家精于雷法，谁家丹鼎功夫了得，心里门清。聊着聊着，就变成了互相揭短、爆料早年糗事，引得周围笑声不断，气氛反而最为轻松融洽，让通过分镜头观看这部分直播的网友们直呼“原来道爷们也这么接地气”、“像极了过年时亲戚互相吐槽”。

    

    但这一切的和谐与“平淡”，在“东亚文化圈”交流区开始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优秀）的工作人员，居然在这个区域的直播画面上，贴心地打出了同声传译的实时字幕，而且将两国代表的发言用不同颜色标出。于是，全球观看这个分组直播频道的观众们，有幸目睹（并聆听）了如下一幕：

    

    起初，双方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礼节，用生硬的英语和更生硬的对方语言，就“道家思想在东亚的传播与本土化”这一议题进行“友好”探讨。倭国代表（换了一个，小野次郎已经“阵亡”退场）试图从历史角度阐述道教对日本神道、阴阳道的影响，语气中不自觉带着一种“我们比你更先进”的优越感。

    

    南韩代表立刻不干了。一位头发梳得油亮、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学者扶了扶眼镜，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同传字幕实时翻译）反驳道：“这位小日子同仁的观点有待商榷。根据我国学者的最新研究，很多道教思想，乃至很多东方文化的源头，其实都与我半岛古文明有着密切关联。比如阴阳五行学说，我国檀君时代的文献中已有雏形……”

    

    倭国代表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立刻打断：“放屁！那个什么檀君是你们编出来的神话人物！现有最早文献记载来自十三世纪！如何能与我国飞鸟、奈良时期已受中原道教影响相比？这是学术界的共识！”

    

    “共识？那只是西方和贵国部分学者狭隘的共识！” 南韩代表声音提高，“我国近年来出土了大量文物，足以证明……”

    

    “出土文物？恐怕是‘创造’的文物吧！呃……我道歉，你们贡在博物馆的卖身契是真的。”倭国代表中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讥讽道，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传出。

    

    这句话如同捅了马蜂窝。南韩代表团集体炸毛。

    

    “你说什么？！你这是对我大韩民国学术尊严的侮辱！”

    

    “倭寇！窃取我文化还不够，现在还要污蔑我们的研究成果！”

    

    “独岛是我们的！”

    

    “什么独岛？那是竹岛！我国的固有领土！”（话题神奇地跳转了）

    

    “你们篡改教科书！否认历史！”

    

    “你们才是扭曲历史的民族！”

    

    “西八！”

    

    “八嘎！”

    

    短短三分钟，学术探讨迅速升温，演变成激烈的口角，随即升级为夹杂着本国国骂的互相指责。

    

    从道教起源，到历史争议，到领土问题，再到互相进行人身攻击和民族性批判，场面一度失控。双方代表脸红脖子粗，若非中间隔着长桌，又有工作人员（憋着笑）假装劝架，恐怕早有上演全武行的趋势。实时同传字幕疯狂滚动，各种“西八”、“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