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日的“交流”会，在东亚区那场堪称闹剧的骂战、以及其他区域或平和或微澜的讨论中，草草收场。主办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匆匆宣布明日再续后，便安排了车辆送各位重要嘉宾返回住处。

    

    夕阳西下，为港岛镀上一层昏黄。洛杨、张之维一行人乘坐着日东集团安排的豪华轿车，行驶在返回浅水湾的路上。

    

    张之维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白天的闹剧还有些意犹未尽：“这交流，交流了个啥？净看猴戏了。那山本小子，搞这么一出，就为了让大家看高丽人和倭寇对骂？”

    

    洛杨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沉静：“看戏倒不至于，那家伙的目的应该是试探。你我，还有几位真正有道行的，才是他观察的重点。不过……” 他嘴角微弯，“他看到的，恐怕是没机会看到了……”

    

    张之维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与此同时，洛杨也轻轻“咦”了一声。

    

    开车的司机似乎毫无所觉，车子依旧平稳行驶。但洛杨和张之维，包括后车的几位，都感觉到了一丝细微、却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空间涟漪。

    

    像是……某种无形的“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下来，将这两辆行驶中的轿车，与外界现实世界，缓缓隔离开来。

    

    窗外原本清晰的街道、楼宇、行人、车流，如同浸入水中的水墨画，开始扭曲、模糊、褪色。色彩在流失，声音在衰减，光线变得黯淡而不自然。不过几个呼吸间，车子仿佛驶入了另一个世界。连车子的引擎声，也仿佛被这片不同的空间吞噬，变得微弱而不真实。

    

    车子停了下来，不是司机主动停下，而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无法前进。司机惊恐地拍打方向盘，踩油门，却毫无反应，他回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洛杨平静无波的眼神，顿时吓得噤声。

    

    “到了。”洛杨淡淡说了一句，推开车门。张之维也整理了一下法袍，慢悠悠地下了车。后车，张灵玉抱着“雪霁”，明霄捧着“秋骊”，也迅速下车，警惕地聚拢过来。

    

    “师父，洛前辈，这是……”张灵玉沉声问道，手中剑匣隐隐传来清越的剑鸣。

    

    “结界？不对，好像是一处异空间……”明霄感应着周围，沉声道。这片空间死寂、虚假，缺乏真实世界应有的“生机”与“法则”流动。

    

    张之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仿佛劣质背景板的世界，嗤笑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藏头露尾，鬼蜮伎俩。老鬼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知道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滚出来吧！” 最后一句，他猛地提高音量，声如洪钟，带着龙虎山正一雷音的震慑之力，在这片死寂空间里轰然回荡，震得那“背景”都微微波动。

    

    前方的虚无中，光线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几道身影缓缓浮现。为首一人，身穿古老的倭国神官服饰，白色上衣，红色差袴，头戴乌帽，面容苍老，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手中持着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镶嵌着勾玉的铜镜。镜面正对着洛杨一行人，隐隐有晦涩的光华流转。在他身后，跟着数名穿着黑色劲装、气息阴冷、面带诡异花纹的身影，显然是式神或忍者之流。

    

    那老神官看着张之维，喉咙里发出沙哑干涩的笑声，用的是生硬的中文：“张天师，久违了。”

    

    张之维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对着洛杨努了努嘴：“喏，认识一下，伊势神宫上一任的大神官，叫……叫啥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祖父，当年在东海，被你喊来的杀神带着阴兵给剁了。”

    

    洛杨闻言，眉毛一挑，仔细看了看那老神官，恍然道：“原来是他。” 他想起来了，当年“百鬼夜行”事件，倭寇中确实有个实力不错的阴阳师头目，自称是什么神官，被自己那便宜外公、大明开平王常遇春的英灵一刀劈成了两半，连魂魄都没逃掉。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苦主之后。

    

    “没错，正是老夫先祖！” 那老神官听到张之维和洛杨肆无忌惮地提及祖父被杀之事，眼中顿时爆发出怨毒的光芒，手中八咫镜都微微颤动，“当年东海之仇，杀祖之恨，今日，便要你们血债血偿！用你们这些支那道士的魂魄，祭奠我先祖在天之灵！”他不再掩饰，语气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血债血偿？” 洛杨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你祖父当年随倭寇侵我海疆，屠戮我沿海百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死于中土英灵刀下，是他咎由自取，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怎么，只许你们杀人放火，不许我们反抗诛寇？你们倭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