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条街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倒地六人蜷缩抽搐，冷汗浸透黑衣，牙齿死死咬紧，硬生生扛着骨头碎裂的剧痛。他们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压抑的闷哼，像被打断脊梁的野狗，凄惨无力。

    剩余十六名暗影手下，全部下意识后退半步。

    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布满惊惧，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常年混迹灰色地带的亡命徒，见过厮杀、见过流血、见过生死。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干净、这般冷酷、这般不讲多余动作的碾压式打斗。

    没有蛮力冲撞，没有狂暴嘶吼。

    只有精准、克制、致命。

    一秒破招，两秒断骨，六秒清场。

    鬼狼瞳孔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他一直以为，归隐三年，王志铁锐气消磨、战力下滑，就算强，也有限度。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撕碎他所有侥幸。

    这不是退步。

    这是收敛。

    收敛所有外露杀伐，把獠牙藏进皮肉，把戾气压入骨髓。

    一旦展露，便是屠局。

    瘦猴嘴唇泛白，紧贴着人群不敢动弹，低声喃喃：“我说过……我说过那是死人眼神……”

    老邢脸色铁青，快步走到鬼狼身侧，压低声音急促劝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狼哥！撤！必须撤！这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对手！边境那一战，我们能活下来纯属运气！今晚再打，所有人都要埋在这里！”

    鬼狼喉结滚动，掌心全是冷汗。

    他不怕死。

    可他怕这种绝望。

    明明对方只有一人，明明己方人手数倍于他，却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反抗的卑微。

    马路对面，黑色大众车内。

    陈疤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混迹地下江湖十几年，见过帮派火拼，见过持刀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窒息的压制。

    “坤爷……这还是人吗？”

    马坤指尖死死捏住茶杯，杯壁被捏出细微裂痕，茶水顺着纹路缓慢渗出。他眼神凝重，语气郑重无比：

    “记住今晚。”

    “江城地界，此人不可招惹。永世不可。”

    写字楼顶层。

    助理脊背僵硬，声音干涩：“大人……六名死士，六秒全部失去战力，无一人能还手。”

    寒鸦望着远处路灯下那道单薄人影，漆黑眼眸里泛起一丝浓厚兴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越来越想要他了。”

    “这样的利刃，不该藏在市井里养家做饭。”

    小区门口，夜风凛冽。

    王志铁微微垂手，动作平淡自然，仿佛刚才放倒六人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

    他目光重新落回鬼狼身上，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喜怒：

    “我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留。”

    鬼狼牙关紧咬，面部肌肉紧绷，刀疤在惨白路灯下狰狞扭曲。屈辱、愤怒、不甘、恐惧，无数情绪在他心底疯狂交织、冲撞。

    身后弟兄重伤倒地，敌方孤身一人，强弱差距一目了然。

    走，颜面尽失，从此在灰色圈子沦为笑柄。

    留，全员覆灭，今夜无人能活着离开这条街。

    他死死盯着王志铁，喉咙发紧：“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能把我们全部留下？”

    “能。”

    没有犹豫，没有夸张，直白而笃定。

    王志铁抬眼，视线扫过剩余十六名黑衣手下。

    “你们每个人，腰间藏刃，袖口藏针，鞋底藏钉。你们的杀人手段，我比你们更清楚。”

    “你们在边境用过的阴毒招式，我全部见过。”

    一句话，戳破所有人伪装。

    十六名手下齐齐心头一颤，下意识捂住暗藏暗器的位置。

    鬼狼心脏重重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人。

    对方不是忘记杀戮，而是精通所有黑暗手段，不屑使用卑劣伎俩。

    老邢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近乎哀求：“狼哥！认栽！我们走！我求你了！弟兄们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瘦猴也艰难开口，声音发抖：“狼哥，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他根本没有尽全力。”

    鬼狼沉默良久，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王志铁，一字一顿，语气沙哑阴冷：

    “王志铁，今日我退。”

    “但我告诉你。”

    “你护得住妻女一时，护不住一世。”

    “暗影总部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