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一张折叠成方块的便签被推到林筱萭面前。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折起过多次。林筱萭慢慢将其打开。

    【放学后音乐教室见。如果你愿意的话。——R】

    林筱萭盯着便签看了很久，直到纸张边缘被手心的汗水浸湿。她想起顾奕然为了她而踢倒的凳子，想起她硬塞到自己手里的伞，想起她在公交车上紧皱的眉头，想起她递来的那颗糖果……但是……这不应该是友情吗？

    暮色中的音乐教室弥漫着松木与灰尘的气息。林筱萭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她本该直接回家的，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带她来到了这里。

    林筱萭站在半开的门前，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她看见钢琴上放着一个小药盒，旁边是半杯已经凉掉的水。

    顾奕然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三厘米处，像在演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指尖轻轻落下，《月光》第三章的旋律在室内流淌，比平时多了几分犹豫。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筱萭想起被霸凌最严重的那年，她躲在音乐教室的柜子里。透过缝隙，她能看到学姐们弹奏《月光》时飞扬的裙角。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永远都只能做一个躲在暗处的旁观者。

    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顾奕然明显怔了一下，音乐也戛然而止。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筱萭的喉咙发紧：＂我……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顾奕然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钢琴凳很窄，两人之间却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林筱萭突然注意到钢琴上那翻开的乐谱，乐谱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这里像雨声"、"此处呼吸要轻"、"想起Y的眼睛"。那些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像是在记录某种不稳定的情绪波动。

    "关于昨晚……"林筱萭深吸一口气，"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但是……"

    "我明白了。"顾奕然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手却慌乱地将乐谱合上。"抱歉，是我越界了。"

    "不是的！"林筱萭急忙按住她的手，"我只是……我不太明白这种感情。女孩子之间……这正常吗？"

    正常吗？

    钢琴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顾奕然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指节泛着青白。林筱萭那句“这正常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结痂的回忆。

    “正常吗……”顾奕然轻声重复，突然用力按下琴键。不和谐的音符在教室里炸开，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顾奕然眼神飘向窗外，雨滴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打在了窗前，顿时形成渐密的雨帘。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雨声越来越急，敲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将顾奕然拽回那段不愿回首的往事……

    那一天的雨好像也是这样的。

    顾奕然记得站在公寓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她的指关节已经血肉模糊，门板在连续的撞击下凹陷变形。

    "出来！"她的声音嘶哑，像困兽的呜咽。

    “我知道你在里面！”顾奕然嘶吼着，不顾手上的伤口又一拳重重的落在了门上，像一个麻木的机器执行着命令。

    “哈哈哈……不出来是吧……”顾奕然用沾满鲜血的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将扭曲变形的门拍了下来。

    “你觉得你妈妈知道了你是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门终于打开，出现的却不是她等的人——而是一个陌生男人，衣领上沾着口红印。

    “哟，疯子还堵门啊？”男人嗤笑一声。

    顾奕然毫无征兆的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顾奕然！”一个女人冲出来拉住她，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臂，男人捂着鼻子骂骂咧咧的从雨中离去。

    “你闹够没有？”

    练佳依——那个总爱在她画画时从背后抱住她的女孩，此刻眼里全是厌恶。

    “解释。”顾奕然的声音在发抖，“给我一个解释。”

    练佳依顿住，“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说着立马转身回了屋子自顾自的将关于顾奕然的东西一件又一件的从屋子里扔出来，素描本、写满情话的便签……

    随着最后扔出的情侣手链在空中划出了银色的弧线，最终坠落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模糊了顾奕然绝望的倒影。练佳依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挤出一句话：“你最缺爱了……所以才会把依赖当成爱情。”

    那天淋着雨狼狈的回家后，顾父早端坐在书房。

    “过来。”书桌上面前摆着一沓照片：她和练佳依在画室十指相扣的手，在雨中共撑一把伞，在深夜的便利店分享同一杯关东煮……

    “恶心。”父亲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

    不等顾奕然反应，一道耳光来得猝不及防。顾奕然的头狠狠撞在书架上，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耳光声在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