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的书房回响，和顾奕然牙齿磕破口腔的闷响交织，成了她青春里最刺耳的乐章。

    “顾家的女儿不能是个不正常的人。”父亲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手，“我给你申请了下学期转学，要是你和哪个社会闲杂人员再有这种恶心的接触我直接让她和她妈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

    “顾奕然？”林筱萭看见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在跳动，像是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的胸口，让林筱萭感到担忧。

    “顾奕然？！”林筱萭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抱歉。”顾奕然仓促地站起身，夹好的乐谱哗啦一声散落在了地上。她蹲下去捡，正好避开林筱萭担忧的目光。“这个问题……我可能不是最好的回答者。”

    乐谱散落在地面上，一页里，上面用红笔画了无数个相交的圆圈，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父亲说这是病，但为什么只有想起她时，我的药才有效？】

    林筱萭也蹲下来帮忙收拾。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顾奕然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手。散落的音符间，顾奕然突然看见一张照片——她和那个女孩在画室的合影，照片里两人手挽着手。这张照片原本该在去年就烧掉的。

    就在刚要伸手的瞬间，照片却被另一个人率先抽走。

    “不好意思……”顾奕然的声音哑得厉害，她刚想抢过那张照片，却被一躲，林筱萭指尖摩挲过那顾奕然笑靥如花的脸，原来她也曾这样开心的笑过。

    还没等林筱萭仔细端详顾奕然旁边的女人，手中的照片却被突然抢走。顾奕然的笑似笑非笑，她干净利落的将那张照片撕成了碎片，随后将其扔在了垃圾桶。

    “时间不早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的朋友，我先回去了。”顾奕然说完整理好乐谱来到了门口。

    “明天见。”说完顾奕然便头也不回的冲入雨中离开了。林筱萭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眼垃圾桶里被撕成碎片的相片，又注意到了门口那留下来的透明伞。

    ……………………………………

    第二天清晨，林筱萭特意提早到校。教室里空无一人，晨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顾奕然的座位前，刚要把伞放进顾奕然桌下，却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浅蓝色信封。

    信封上用烫金字体写着"致顾奕然"，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着"姜级"二字。林筱萭的手指僵在半空，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她不该偷看的，可是……

    “在看什么？”

    顾奕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筱萭吓得差点把伞掉在地上。她转身时，鼻尖几乎要碰到顾奕然的下巴——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林筱萭慌忙后退，却不小心碰掉了那个信封。粉色的信纸从浅蓝色信封中滑落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自从第一次在艺术楼看见你画画的样子，我就......】

    “我、我是来还伞的……对不起，昨天……”林筱萭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发烫。

    “不是早送你了么？”顾奕然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随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信封上，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她弯腰去拿，发丝擦过林筱萭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别人的私人物品，最好不要乱动。”顾奕然的声音很轻，却让林筱萭的心揪了一下。

    "对不起……你……要接受吗？"话出口就后悔了，却又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顾奕然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信封边缘，没有立即回答。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不知道。”最终她只是这样说，将信封塞进了书包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