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小姐，松尾死后，谁受益最大？”

    “很难说。藏家可以拿保险金，但会损失名誉。买家可以拿回定金，但也失去了投资机会。造假集团可以继续逍遥法外……”秋山枫摇头，“但我觉得，最可疑的是一个人。”

    “谁？”

    “黑泽明彦，松尾的竞争对手，也是这次鉴定的另一个参与者。他最初给出的鉴定结果是‘大部分为真迹’，和松尾的结论完全相反。两人在行业会议上公开争吵过，闹得很不愉快。”

    “他有动机让松尾闭嘴。”

    “是的，而且……”秋山枫迟疑了一下，“松尾死前那天，我好像看到黑泽在画廊附近出现。但我不确定，离得太远了。”

    陆修记下这个名字。

    他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杂物，有画框、画布、颜料桶。在杂物堆的旁边，他看到一个东西——一个小型的黑色设备，像是某种电子仪器。

    “这是什么？”

    秋山枫过来看：“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可能是松尾留下的？”

    陆修捡起设备。

    很轻，背面有个吸盘，可以固定在墙上或玻璃上。他按下开关，设备没有反应，但侧面有个小小的卡槽。

    “像是……窃听器或者摄像头。”陆修说。

    秋山枫的脸色变了：“画廊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可能不是画廊的，是有人带进来的。”陆修把设备收进口袋，“秋山小姐，这几天你们先不要来画廊了。找个安全的地方住，等我消息。”

    “可画廊……”

    “命比生意重要。”陆修打断她，“而且，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那批画，或者和画有关的秘密，你们在这里很危险。”

    秋山枫看着陆修，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听你的。静，收拾东西，我们去酒店。”

    离开画廊时，陆修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楼。那扇拉着厚窗帘的窗户还亮着灯，红光依然在闪烁。

    他拿出手机，给高木涉发了条消息：“高木警官，松尾健一的案子，能给我看看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记录吗？我可能有些发现。”

    几分钟后，高木回复：“稍等，我问一下佐藤前辈。不过你怎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受人之托。”

    第二天上午，陆修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

    佐藤把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要的资料。不过陆修君，这个案子还在调查中，有些信息不能外泄。”

    要不是陆修跟他们警视厅关系非常不错，再加上他这个人不居功，每次功劳都会让给警视厅。

    没有跟工藤新一一样，啥都归结于自己，目暮警官才不会把这些文件给他的。

    “我明白。”陆修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尸检报告显示，松尾健一的死亡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毒物混在他睡前喝的红酒里。现场的红酒瓶和酒杯上只有松尾自己的指纹。

    现场勘查记录里，提到一个细节：客厅的窗户虽然锁着，但窗台的灰尘有被擦拭过的痕迹。

    而且窗台上发现了一小段白色纤维，和松尾家的任何布料都不匹配。

    “这段纤维，鉴定结果出来了吗？”陆修问。

    “是棉麻混纺，很常见的材质。”高木说，“可能是凶手衣服上掉落的，但也可能是以前就有的。”

    “松尾的社交关系查得怎么样？”

    “很复杂。”佐藤说，“他在艺术圈朋友多，敌人也多。最近半年，他和至少五个人有过公开冲突，包括黑泽明彦、几个画廊主、还有一位大学教授。”

    “这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吗？”

    “大部分有，但不够充分。”高木翻着笔记本，“黑泽明彦说他那天晚上在家看书，但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大学教授在实验室做研究，有监控拍到进出，但中间有三个小时空白。画廊主们在参加一个晚宴，但宴会上人很多，无法确定他们一直没离开。”

    陆修沉思片刻：“高木警官，能带我去松尾的公寓再看看吗？我想确认一些细节。”

    “可以，不过要等下午，现场还没解封。”

    “好，下午联系。”

    离开警视厅，陆修去了趟秋山姐妹住的酒店。秋山枫开的门，她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陆修君，有进展吗？”

    “有一些。”陆修进门，看到秋山静坐在窗边发呆，“你们昨晚还好吗？”

    “还好，就是静一直做噩梦。”秋山枫叹气，“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松尾，如果那天不和他分手，也许就不会……”

    “姐姐，别说了。”秋山静站起来，眼睛红肿，“陆修君，你查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