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那两位合作者的神情骤然阴沉。

    他们心底清楚此人的言辞向来虚实难辨，但此刻若拂袖离去，便等同于主动认输。

    

    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倘若阁下缺乏诚意，我们自然也不必共享手中的情报。

    至于今日这场会面——我想那些被你蒙蔽的参与者，应当很乐意知晓某些舞弊的内情。”

    

    那二人闻言俱是一怔，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女子。

    她竟会如此直白地摊牌，实在出乎意料。

    

    苏正的脸色霎时铁青。

    

    “胡言乱语！”

    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来。

    

    沈朗却仍安稳地倚在沙发里，姿态从容。”是否胡言，你我心知肚明。

    毕竟……我对阁下的了解，确实尚有许多空白，不是吗？”

    他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神情里透着的自得令人捉摸不透。

    

    玫瑰冷眼睨向苏正，讥诮道：“难怪你能将痕迹抹得这般干净。

    原是走了捷径？既然如此，我们似乎也没有必要继续这场谈话了。”

    她与同伴对视一眼，作势便要离去。

    

    苏正终于显出一丝慌乱。

    

    “你们究竟何意？”

    他挡在门前，声音绷紧，“那些事你们不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然醒悟：这两人方才不过是在试探。

    

    他的下颌线条骤然收紧，额角渗出细汗。

    

    沈朗颇觉有趣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看来确有其事。

    巧的是，我手中也恰巧掌握了几种你惯用的手法……不介意让它们流传得更广些吧？”

    

    面对这般**的胁迫，苏正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溃散。

    

    “合作便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在此等候。”

    

    他转身推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重重回荡。

    即便隔着门板，也能想象他此刻阴沉如铁的面容。

    

    玫瑰转向沈朗，眼尾漾开一丝笑纹：“你说他踏出这扇门后，是否会反悔？”

    

    沈朗未置可否，只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的目的已然达成，余下的纷扰皆与他人无关。

    

    不过片刻，苏正便折返而来，将一叠文件掷在茶几上。”你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冷硬如石，“现在能签了？”

    

    沈朗从容地拾起那沓纸张，目光掠过关键条款，随即轻轻颔首。

    

    合同很快签署完毕，苏正打量着对面那人，眼中闪过讶异：“条款你当真仔细审过了？日后若有差池，我这里可绝不会伸手相助。”

    

    沈朗神色平淡：“我自有主张，无需旁人提点。”

    

    苏正被这态度刺得心头不悦，却一时也无从反驳。

    

    沈朗见状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连你自己都对合作方存着疑心，旁人又该如何信你？不过如今既然已经绑在同一条船上，我劝你还是收敛些为好。”

    

    苏正眉头微蹙：“你该不会打算像前次那样，中途退出剧组？”

    

    “那倒不会。”

    沈朗摇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若此刻过早显露意图，反而会打草惊蛇。”

    

    这话确有道理。

    

    两人对视间神色都有些微妙，但此刻已不必再遮掩什么。

    

    苏正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正好赶上饭点，不如留下用个便饭？”

    

    他语气殷勤。

    

    沈朗却明白其中分寸——彼此之间只能维持纯粹的利益联结，任何多余的交情都是危险。

    

    因此即便腹中空空，他们也绝不能留下。

    

    何况这栋宅子表面华丽，内里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件算计，实在不是能安心用餐的所在。

    

    “不必了。”

    沈朗婉拒，“我们来前已经用过餐点。”

    

    身旁的玫瑰眼中掠过遗憾，却也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