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保证，那酒里就没有蕴含着传给他们的玄妙道理呢？

    不得不说，老子身为圣人，感觉实在敏锐，眼光也毒得很。

    这时候已经猜得**不离十了。

    江崇当然不可能承认。

    但看着老子这样咄咄逼人的架势，江崇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不快。

    “呵呵，老子师伯。”

    “不管怎么说，人族若能有所提升，终究是件好事。”

    “日后对人教而言，不也是一荣俱荣吗？这难道不好？”

    江崇这话，既是在拒绝交出功德，也想试探一下老子的反应。

    毕竟从前在昆仑山里，彼此没有利害冲突，老子还能装出一副平和近人、温和宽厚的模样。

    今天牵扯到人族，他又会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江崇话音刚落，老子的脸色就更冷了几分。

    “江崇，人族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所有的磨难、劫数，都是天道定下的大势，谁也改不了。”

    “这也是人族逃不掉的命。”

    不知不觉间，老子的话里已经不再称呼“师侄”

    ，而是直接叫出了江崇的名字。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今天不仅要“拿回”

    功德，更要借此敲打江崇。

    要知道，人教是靠着人族气运才能创立起来的。

    所以老子绝不容许任何人，插手和人族有关的任何事。

    听到这里，江崇脸上原本那点淡淡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老子真正的心思吗？

    连自家师尊通天都能察觉到妖族对人族不怀好意。

    如果说老子对此一无所知，江崇是绝对不信的。

    可即便如此，老子还是无动于衷。

    甚至说所有的磨难劫数都是人族逃不掉的命运。

    多么无情！

    多么冷漠！

    江崇对老子本来就说不上多亲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今天这番对话，让他心里仅存的那点好感，又淡去了许多。

    连带着，他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念头，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自己原先还想着，如果可能的话，试着阻止三清分家。

    可现在看清了老子的真面目，这样的念头，还对不对？

    也许……三**正分开，各立门户，才是最好的结局。

    见江崇沉默不语，老子又一次开口了。

    “江崇，不必再犹豫了。”

    “立刻交出功德，并且保证从今往后不再插手人族的事。”

    “今天这一切，本座就当从未发生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子已经毫不遮掩地用圣人的身份，或者说用师伯的名头，来逼迫江崇了。

    言语之间，仿佛不追究就已经是对江崇天大的宽容。

    江崇并不畏惧。

    他抬起头，直视着老子，眼中掠过一丝坚定。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师伯这话，”

    江崇语调平稳，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我倒想请教，是什么道理？”

    “功德由天道所赐，便是得了天道的认可。”

    “如今师伯却说这功德不该归我，又是为何？”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且不说这位大师伯今日一来便摆足了架势，全然没顾念什么同门之谊，只想凭威势压人，逼他交出功德。

    就算真论起三清的情分，这酒是他费心酿制，助益人族的也是他，怎么到头来，功德反而要落到老子手里？

    天下没有这样的规矩。

    江崇也没理会对方隐隐的怒意，径直把话挑明了。

    果然。

    老子闻言，神色一滞，一时竟有些语塞。

    是啊，天道都认可了，他还要纠缠不休？

    难道这位人教教主，还能大过天道去不成？

    老子面色沉了下来。

    他早知道通天座下这个**不同寻常，不是那些恪守教条、唯唯诺诺之辈。

    连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都敢设计摆一道，胆子不可谓不大。

    但他还是没料到，为了这点功德，江崇竟敢在自己面前也这般寸步不让。

    他哪里知道，江崇在意的，从来就不只是功德。

    老子心中颇感棘手。

    通天道友对此子何等看重，他心知肚明，自然不便真下狠手。

    若换了旁人，单是这般顶撞，早已惹来雷霆之怒，形神俱灭了。

    虽不能重惩，但教训一番，总是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