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宛若昏黄太阳的龙目，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其中翻涌的激动与渴望，几乎要焚尽虚空。

    轰隆！

    烛龙那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开始急剧收缩、变幻。

    昏黄的神光刺目绽放，淹没了水晶宫每一寸角落，逼得四海龙王不得不闭上双眼。

    唯有江崇，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淡地望着眼前这惊人的景象。

    光芒渐散。

    原先烛龙盘踞之处，已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玄黄龙袍、身形伟岸、面容古拙的中年男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一股磅礴浩瀚、贯穿万古的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充斥殿内每一处。

    在这气息面前，已达准圣之境的四海龙王，竟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跪拜的冲动。

    亚圣！

    或者说，半步混元！

    只差最后半步，便能证道成圣，与天地同寿的无上存在。

    江崇眼底，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不愧是龙汉初劫时便能与祖龙比肩的始祖。

    即便被业力禁锢消磨了无数岁月，仍保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若在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等风姿？恐怕当年的烛龙，已无限接近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这份底蕴，着实惊人。

    “小友。”

    化作人形的烛龙，声音不再苍老空茫，变得雄浑而低沉。

    他向前迈出一步，整座水晶宫随之轻轻一颤。

    那双昏黄的眸子此刻亮得灼人，牢牢锁住江崇。

    “请讲，究竟是何种方法，能令我龙族……再见天日！”

    他的话音里有着压不住的微颤。

    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龙族老祖，一只脚已踏入混元境的存在，此刻竟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敖广四兄弟连呼吸都屏住了，大气不敢出，只竖着耳朵听，生怕漏掉半个字。

    江崇迎着烛龙那双灼烫的眼，嘴角仍挂着那抹淡得像是随时会散去的笑意。

    他慢慢伸出两根手指。

    “法子说来简单，就两个字。”

    “图腾。”

    图腾？

    烛龙与四位龙王都怔了怔，脸上明明白白浮起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敢问小友，”

    敖广强按着心头的焦切，小心探问，“这图腾之法，具体要如何施行？”

    江崇目光扫过他们，语速不紧不慢。

    “简单。”

    “龙族若想重现世间，便去做庇佑之事，护住人族众生平安。”

    “人族则尊龙族为守护神灵，建庙供奉，享香火，聚气运。”

    “这样，龙族便能借着人族日后成为天地主角的无量功德与气运，洗净身上缠累的因果业障。”

    “说白了，便是让龙族从此做人之图腾。”

    江崇的话音，清清楚楚回荡在水晶宫每个角落。

    可是——

    预料中的狂喜与激动并没有到来。

    整座宫殿陷入一片死寂。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兄弟互相看了看，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凝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荒唐。

    人族？

    庇佑人族？

    靠人族那点功德气运来化解业障？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小友……你这，莫不是在拿我们说笑？”

    敖广嘴角抽了抽，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他实在没办法把那个弱如蝼蚁、在洪荒万族里苟延残喘的种族，和“无量功德”

    这样的字眼扯上关系。

    就凭人族？

    他们那点稀薄气运，别说化解龙族堆积了无数元会的滔天业力，怕是连一滴水落进火海里都算不上吧！

    江崇一眼看穿了烛龙眼中的怀疑。

    他也没多解释。

    只是淡淡笑了笑，随口般说道：

    “我自然不是在与诸位说笑。”

    “各位只需考虑，应不应这件事便好。”

    那语气里透着一股稳稳的把握。

    要知道，江崇有着两世的记忆。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人族的潜力，根本不能以常理去揣度。

    时日一长，人族必定会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到那时，洪荒万族，没一个能与人族相提并论。

    因此，借人族的功德来化解龙族因果，助他们重临世间，还不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如今人族三样圣器，也正在江崇手中。

    要做成这件事，就更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