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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郑光耀办公室出来,陈砚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
他想起周明远说的话:你这个搭档,不好处。他年纪大,资历深,在县里也有人。你要是跟他硬碰硬,干不成事。要是事事顺着他,也干不成事。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马德福正在楼下等他,见他下来,迎上去。
“陈镇长,我带您去看看办公室。”
陈砚的办公室在一楼,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一张旧桌子,一把旧椅子,一个文件柜。窗户对着院子,能看见那几棵梧桐树和那几只鸡。
陈砚在椅子上坐下,四处看了看。
马德福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
“陈镇长,条件差,您多担待。”
陈砚说:“挺好。”
马德福愣了一下。
陈砚说:“能办公就行。”
马德福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
中午,马德福带他去食堂吃饭。
食堂在镇政府后院,一间大屋子,几张旧桌子。今天中午吃的是大锅菜,白菜炖粉条,加几片肥肉。陈砚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马德福端着碗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陈镇长,吃得惯吗?”
陈砚说:“吃得惯。”
马德福看着他,忽然问:“陈镇长,您以前在财政局,吃得比这好吧?”
陈砚说:“食堂也是大锅菜。”
马德福笑了。
“您这人,没架子。”
陈砚没说话。
吃完饭,陈砚说:“老马,下午带我下乡看看。”
马德福愣了一下。
“陈镇长,您今天刚到,不休息一下?”
陈砚说:“不用。”
马德福看着他,点点头。
“行,我带您去。”
下午两点,马德福开着那辆破吉普,带着陈砚出了门。
第一站,是石盘村。
山路颠簸,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村口。陈砚下了车,看着这个藏在山沟里的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都是土坯的,有些墙都裂了。
村长姓王,五十多岁,驼背,走路一瘸一拐的。他迎上来,握着陈砚的手,很用力。
“陈镇长,欢迎欢迎!俺们村穷,您别嫌弃。”
陈砚说:“王村长,带我去看看村里的水源。”
王村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领着陈砚往村东头走,走到一个土坑前,停下来。
“这就是俺们村的水源。”
陈砚看着那个土坑,里头只有一点水,浑的,漂着树叶。坑边有几个妇女正在打水,用扁担挑着两个木桶,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蹲下来,捧起一捧水,闻了闻。有股土腥味,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
他问:“这水,能喝吗?”
王村长苦笑:“不喝咋办?总不能渴死。”
陈砚没说话。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看了几户人家。都是土坯房,屋里黑洞洞的,一张床,一口锅,几件破烂家具。有户人家的孩子七八岁,光着脚,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衣服,蹲在门口看他。
陈砚问他:“你叫什么?”
孩子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母亲从屋里出来,一个瘦弱的女人,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她说:“他不会说话。天生的。”
陈砚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孩子的眼睛很亮,跟他对视,不躲不闪。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站起来,对那女人说:“县里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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