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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教育学校,可以送他去读书。”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没钱。”
陈砚没说话。
从石盘村出来,天快黑了。
马德福开着车,一路沉默。
开出去很远,他忽然开口。
“陈镇长,您今天看的,是咱们镇最穷的村。还有更穷的,桦树沟,在山里头,连路都没有,得走进去。”
陈砚说:“明天去。”
马德福愣了一下。
“明天?”
陈砚说:“嗯。”
马德福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东西变了。
回到镇上,天已经全黑了。
陈砚下了车,站在镇政府门口。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那个歪着的牌子上,白白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院子。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灯,坐在那把旧椅子上。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把那四张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
父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收好,拿出那柄军用水壶,放在桌上。
壶身上那行小字,在灯光下闪着光:陈正明,一九八五。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他想起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想起那个挑水的妇女,想起那个土坑里浑浊的水。
他想起郑光耀说的那句话:你年轻,多跑跑。
他想起周明远说的那句话:你去,是啃硬骨头。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桌前,拿出笔记本,开始写。
写今天看到的,写明天要去的,写以后要干的。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躺在那张硬板床上。
闭上眼睛。
窗外,风轻轻吹着。
明天,还要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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