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打量着这座仙庙——除了压制修为，此地似乎并无恶意，反而在滋养他的身体。

    外界都说太初仙庙有求必应，香火鼎盛。

    若石昊真能说动太初仙人设局害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仙人若想杀他，怕是动念之间他便灰飞烟灭了。

    这么一想，石毅稍稍安心。

    为求稳妥，他暗中催动重瞳，想窥破这仙庙的虚实。

    不料目光刚触及殿中深处的朦胧光晕，一道白光便疾射而来！石毅惊得立刻收敛神通，那白光也在他眼前寸许之处悄然消散，仿佛只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石毅后背渗出冷汗。

    虽未击中，但那白光中蕴含的威压却让他灵魂都在震颤。

    “好可怕的禁制……”

    他暗自低语。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执念就越发强烈。

    不能走——一定要探清这太初仙庙的秘密！若能得此机缘，胜过石昊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咬牙继续向前，转过一道殿门，却迎面撞上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是石中天。

    石毅心头一紧，正待戒备，下一瞬却骤然僵住——他竟看不透石中天如今的修为！那气息深不可测，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轻视的庙祝。

    怎么会……他何时变得如此强大？

    石中天淡淡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今他是仙王之位，又是这世间唯一真仙的庙祝，再看石毅，只觉得像看地上**。

    要杀随时可以杀，但他留着石毅另有打算——这人是他孙儿石昊最好的磨刀石。

    见石中天不语，石毅也不敢出声。

    犹豫片刻，他终究躬身朝石中天一拜，这才小心翼翼地向内殿走去。

    刚一踏入，他便怔住了。

    殿中矗立着一尊神像。

    只是看了一眼，石毅双膝便忍不住发软，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从心底汹涌升起，几乎要让他当场跪拜下去。

    他向来傲慢，自认荒域无人值得他低头信仰，可此刻面对这尊冰冷的雕像，他却控制不住地战栗、向往。

    尤其在重瞳的注视下，那神像竟仿佛活了过来，身影无限拔高，顶天立地，连整片荒域都显得渺小不堪。

    石毅呼吸急促，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进来之前，他竟还怀疑太初仙人与石昊合谋算计自己……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一看仙人的手段，便知石昊哪有资格与之并肩。

    

    不过有件事倒是明摆着——石昊能这么快翻身，多半是太初仙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否则凭他一个失了至尊骨的废人，怎可能短短时日就重新崛起？

    若有这样的人物在旁指点，哪怕蝼蚁般的角色，也能飞快长成参天大树。

    ***

    ##强者遇见了更强、仿佛无边宇宙般的存在，才会发觉自己从前的强大多么可笑。

    石毅这般心高气傲的人，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什么不败神话？从前那些沾沾自喜，如今看来不过是井蛙窥天，还没见到真正的苍穹罢了。

    

    石毅苦笑一下，随即收敛心神，恭恭敬敬跪在庙中，朝太初仙人俯身行礼。

    

    庙里并无香客来往，石中天也未给他递香，石毅自然不知该奉上香火。

    但顾常胜见他到来，仍一抬手，将他引入仙庙深处的空间之中。

    

    早先顾常胜也曾触发“重瞳”

    作为奖励，说来也算有缘，因此他不介意顺手点拨一番。

    

    这空间转换的玄妙，让石毅心头震动。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手段，就算是传闻里的仙王，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不着痕迹、宛若自然的挪移。

    而且这方天地气息独特，仿佛自成一界，并非处于大荒之内。

    

    越是体会其中细微之处，石毅越觉自己从前多么幼稚。

    

    ——这究竟是怎样的仙人啊？

    凭借重瞳之力，石毅隐约看见顾常胜周身流转着循环不息、深不可测的大道气韵。

    这是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浩瀚伟力。

    

    而他所能窥见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好比蝼蚁仰望巨象，只能感知其形体的庞大，却想象不出那身躯中蕴藏着何等开天辟地般的威能。

    

    石毅回过神来，急忙向顾常胜跪伏：“晚辈石毅，拜见仙人。”

    

    顾常胜手中正雕着一截木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