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计较。

    他对这般人物向来宽容——辰战所求从不是私欲，那个赌上一切的逆天计划里，装的是比性命更沉重的东西。

    为了超越先祖辰祖，辰战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将自身与子嗣的命运皆押在了逆天改命的征途上。

    这份执着，亦是对天下苍生大有裨益的宏愿。

    只是眼下，辰战的眉宇间却萦绕着一缕挥之不散的迷惘，仿佛对自己前行的路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顾常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倒不介意点拨他一二——终究，他也是曾在此殿中敬过一炷香的人。

    既阴差阳错踏入了这座仙庙，不论来者起初怀着怎样的心思，既上了香，便算与他有了几分因果。

    替人廓清迷雾，不过举手之劳。

    顾常胜抬手向池中虚虚一引，一滴银亮的水珠自湖心跃起，划过半空，不偏不倚没入辰战眉心。

    刹那间，辰战只觉额间一凉，一股温润却沛然的力量自那一点扩散开来，如春溪般淌过四肢百骸，周而复始，滋养着每一寸筋骨，连神魂都似被洗涤升华。

    先前的犹豫与困惑如晨雾遇阳，倏然散尽。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草木殿宇，望见了远天的星海，一念之间，过往将来竟如画卷般在眼前隐约浮现。

    辰战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已彻底不同。

    虽只一瞬，修为的增进与那玄妙的体悟却是实实在在的。

    起初，那股力量如春风拂体，绵绵不绝。

    可再温和的力量，若源源不断灌注体内，终会盈满欲溢。

    辰战渐觉身躯鼓胀，仿佛下一刻便要撑裂开来。

    就在力量即将失控迸发的关头，顾常胜指尖轻弹，一缕灵光落下，如柔纱般包裹住那躁动欲出的洪流，轻巧地将多余之力化散于无形。

    辰战周身那涨红的痛楚顿时消退，气息复归平和。

    待他凝神内视，细细体悟这番机缘所带来的变化时，终是再难维持表面的镇定——仅是池中一滴水，竟助他冲破了最终的枷锁，踏入了那个众生连想象都难以触及的层次：天道之境。

    仅仅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