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可看出什么了？”

    

    杨戬默运天目，神光扫过四周，却未感应到半分邪祟之气。

    

    可这氛围确确实实不对——他在主庙所见，纵使香客如织，也自有从容静穆之意，哪似这般急迫张狂？

    政务缠身这些年，他来太初仙庙总是直奔主殿，几乎未曾踏足过分庙。

    

    却不想，这一点疏忽之下，竟藏着他未曾察觉的异样。

    顾常胜领着徒弟来到这处香火鼎盛的分庙前头，放眼望去，人潮涌动，烟气缭绕，可他却一言不发，只静静立着。

    杨戬跟在师父身侧，心里有些着急——明知道这庙有问题，偏偏瞧不出关窍在哪儿。

    他憋了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师父，**愚笨，实在看不出破绽……可越是这样，越觉得不对劲。”

    顾常胜侧过脸，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能觉出‘不对劲’，便是悟性的开始。”

    他抬手指向那些挤挤挨挨的香客，声音平缓：“你仔细看这些人——神色里透着焦切，眼底藏着贪求，举止间尽是算计。

    太初仙庙立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心不诚、念不正者，跨不进庙门，更求不来所愿。”

    杨戬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若这些人所求皆是横财、偏运、非分之想，师父怎会应允？既知求而不得，又为何这般前赴后继，好似笃定能成真一般？

    他刚想通这一层，心头却更沉了——即便看穿了这份反常，自己运起天眼审视四周，仍寻不出半点术法痕迹。

    这些百姓分明都是**凡胎，神魂清澈，并未受邪祟侵染。

    若强行探入神识查勘，只怕立刻要引动天雷。

    正踌躇间，忽见顾常胜并指朝空中一点。

    刹那间，道道金芒自云隙洒落，如细雨般飘入人群。

    凡金芒所触，香客心中所思所想，皆化作细碎低语，清晰汇入顾常胜耳中。

    与此同时，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轻响在意识深处漾开——

    “人族香火汇聚增幅，获赐十万微粒。”

    顾常胜唇角无声一扬。

    这系统倒是知趣，知道他眼下不缺香火，独缺这构筑根基的“微粒”。

    他已听清那些心念的虚实，便朝杨戬递去一个眼神。

    杨戬会意，身形一晃，化作寻常布衣男子的模样，悄无声息混入队伍之中。

    他挨近一个穿着绸缎衫、体态丰腴的商人，搭话道：“老哥也是来拜太初仙人的？”

    那商人正排得心烦，有人说话便随口应道：“可不是嘛！这庙灵验得很——悄悄跟你说，比城外那座主庙还灵！”

    杨戬心头一跳。

    太初仙庙万千分香，皆系于师父一身法相，气运根基永远在主庙，怎会有分庙反超之理？

    他压下惊疑，堆起好奇之色：“真有这般灵验？”

    “那还有假？”

    商人来了精神，压低嗓子道，“街口酒楼的王掌柜，上月来求财运，回去就接了一笔上千两银子的大买卖！”

    旁边一个瘦削汉子也凑过来插嘴：“我家婆娘连生六个丫头，来这儿拜过一回，转头就怀上了儿子！”

    杨戬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师父何时管起送子的事了？仙家眼中，男女皆是生灵，从无偏私，更不会刻意赐男。

    众人边说边往前挪，不多时已挤到庙门前。

    杨戬抬眼望了望云层深处那道隐约的身影，定了定神，随着人流迈过门槛。

    就在跨入庙内的刹那，他浑身微微一震——

    此地竟未压制他的修为。

    杨戬心里咯噔一下。

    

    师父的庙宇他是清楚的，无论是主殿还是分坛，踏进门槛的瞬间，什么修为都得压成凡胎肉骨。

    可自己站在这儿半晌，法力流转毫无滞涩——这地方不对劲。

    

    难怪今日往来香客尽是寻常百姓，但凡修出点门道、又曾去过别处仙庙的，只怕早就察觉此地的蹊跷了。

    

    但……也不该啊！

    什么妖魔鬼怪，竟能瞒过他的天眼？

    放眼望去，云雾缭绕，殿宇清幽，确有太初仙庙那股玄妙气韵，乍看之下毫无破绽。

    

    一名穿灰布道袍的年轻道士正低头擦拭供桌，见又有人进来，忙迎上前。

    

    道士生得眉清目秀，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和气：“几位是来进香的？”

    

    踏进庙门后，原本挤在一处的香客便散开了，各有道童引路。

    那富商听道士问话，连忙躬身点头——哪怕对方只穿粗布衣裳，可那是太初仙庙的打扮，他不敢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