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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勾着一根细线。
那根线极细,几乎与夜色融在一起,一端没入落叶深处,正连着方承砚脚下那处机关。
贺岐看着暗处那截弓影,唇边笑意更深。
“可你若不射,我只要轻轻一拉。”
他指尖微动。
方承砚身后的落叶里,那截乌黑箭簇轻轻颤了一下。
“他一样会死。”
林中瞬间死寂。
方承砚站在原地,脚下不能动,身后又被机关箭锁死。
沈昭宁藏在树后,弓弦缓缓绷紧。
贺岐要的从来不是让她选。
他要她出手。
她一出手,藏身之处便会暴露。她不出手,方承砚就死。
偏偏是方承砚。
这个亲手将她推入局里,却又一次次拿“为她好”困住她的人。
她不是不恨。
方才那一瞬,她甚至真觉得,他若死在这里,也算报应。
可方承砚欠她的账,还没还清。
他的命,也轮不到贺岐来收。
方承砚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她恨他拿她做饵,恨他步步算计,也恨他到了此刻还想替她拿主意。
可她曾经那么在意他。
那些旧日情分,哪怕被他亲手糟践到这一步,也不该断得这样干净。
所以他开口时,声音低哑,却笃定。
“别管我。”
“沈昭宁。”
林中一片死寂。
沈昭宁藏在树后,眼底那点冷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赌的仍不是自己的命。
他赌的是她从前的心软。
那点旧情,原来在他眼里,竟还是可以拿来利用的东西。
贺岐指间勾着那根细线,慢慢道:
“三声之后,我拉线。”
林中风声像在这一刻停住。
沈昭宁脸上没有半分波动,手中的弓却已拉满。
肩头旧伤被弓势牵开,痛意像细针一样钻进骨缝。
她连眉都没有动一下。
方承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剑仍握在手中,锋刃垂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
原来,被人拿命摆进局里,是这样的滋味。
退不得,动不得。
连生死,都悬在沈昭宁这一箭上。
不久前,他也是这样把沈昭宁推入局中。
那时他站在局外。
现在,轮到他了。
贺岐盯着那棵老树,开口喊道。
“三。”
方承砚后心正对着那截乌黑箭簇。
沈昭宁的呼吸压得极轻,指腹被弓弦勒出一道深痕。
“二。”
贺岐指间的细线绷紧了。
沈昭宁的箭尖,终于移向那枚铜扣。
“一。”
贺岐指间那根细线,已经绷到极致。
他盯着那片暗影,轻声道:
“沈昭宁。”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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