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年前，明悠做了一场梦。

    那梦很长，长到她醒来后许久，都还沉浸在那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之中。

    梦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波澜壮阔的史诗，只有一个男孩的，再普通不过的一生。

    ……

    男孩小时候体弱多病。

    他总是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小伙伴们追逐打闹。

    他们跑得那么快，笑得那么大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亮得晃眼。

    “妈，我想下去玩。”

    “玩什么玩？外面风大，你又该咳嗽了。”母亲头也不回，手里搓着衣服，“不懂事，天天就知道玩。”

    他不说话了。

    第二天，他又趴在窗台上。

    “妈，我就玩一会儿，穿厚点行不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母亲的声音高了，“我天天伺候你容易吗？你倒好，一点不知道体谅大人！”

    他低下头，不问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窗台成了他的位置。

    渐渐的，楼下的孩子们不再抬头看他。

    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只是淡淡一瞥，然后继续他们的话题。

    他们不再等他了。

    没有人愿意一直等一个永远来不了的人。

    他缩回屋里，把窗帘拉上。

    房间里暗下来，他坐在床边，听隔壁传来的笑声，听了很久。

    ……

    长大一点，父母开始催他读书。

    “你看看楼下的明明，人家考试又考了全班第一！”母亲把卷子拍在桌上，“你看看你，才考这么点分，你对得起我们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和你爸赚钱容易吗？起早贪黑的，不就是为了供你读书？”母亲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倒好，考这么点分回来！”

    他想说，他已经尽力了。

    可他没说。

    “下次一定考好。”他说。

    可下次还是没考好。

    父亲开始动手了。

    第一次是一巴掌，因为他放学回家晚了十分钟。

    “去哪儿了？！”

    “同学叫我去……”

    “去什么去？！作业写完了吗？就知道玩！”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脸，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落下来。

    后来就多了。

    作业没写完，打。

    考试没考好，打。

    顶嘴，打。

    不顶嘴，也打。

    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他学会了察言观色。

    学会了在父亲抬手的时候缩脖子。

    学会了在母亲叹气的时候主动去写作业。

    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他们才会满意。

    ……

    上初中了。

    班上同学都在聊游戏。聊王者，聊吃鸡，聊谁又上了什么段位。

    他插不上话。

    “你玩什么游戏啊？”同桌问他。

    “我……我没玩过。”

    “啊？你没玩过游戏？”同桌瞪大了眼睛，“那你平时干什么？”

    他想了想。

    “看电视。”

    同桌“哦”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和别人聊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其实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晚上回家，他鼓起勇气。

    “妈，我能买个手机吗？同学们都……”

    “买什么手机？！”母亲立刻打断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说！”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看看楼下明明，人家从来不玩手机，成绩多好！你怎么不跟人家学学？”

    他不说话了。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楼下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

    ……

    和长辈爆发矛盾那次，他已经记不清是为什么了。

    只记得所有人都围着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长辈说你几句怎么了？还不是为你好？”

    “你倒好，还敢顶嘴！”

    他站在那里，被一圈人围着。

    每个人的嘴都在动，都在说话，都在指责他。

    他想反驳。

    他想说你们根本不了解情况。

    他想说他也很烦，很累，很难受。

    可他刚张嘴，就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