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郡，袁府旧址。

    腊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街巷尽头卷来，吹得路边的枝叶簌簌作响。

    明悠站在一处街角便利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抬头望着马路对面的那座宅邸。

    曾经气派非凡的袁府，如今门可罗雀。

    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在风中微微颤动。

    门前的石狮子还在，但脖子上被人用红漆涂了乱七八糟的符号。

    围墙角落里堆着落叶和垃圾，显然很久没人打扫了。

    袁家三兄弟的人头，就挂在城门口示众。

    那画面明悠来的时候看见了——三颗人头用木笼装着，挂在城门楼子底下，风干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

    来往的行人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仿佛那只是寻常的风景。

    抄家，灭族，流放。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明悠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便利店。

    暖黄的灯光和空调的热风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App的界面。

    “您好，需要点什么？”小姑娘抬头，职业性地问了一句。

    明悠没理她，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便利店很小，只有两排货架，靠窗设了一排简易的吧台座位。

    她选了个能看见对面袁府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发呆。

    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刷手机。

    窗外的街道上，不时有电动车和汽车驶过。

    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勾肩搭背地走过，嘴里讨论着最近热播的某部剧。

    对面那家早餐店还没关门，老板正在收拾桌椅，锅里还冒着热气。

    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明悠眼前掠过，车后座的保温箱上印着某团Logo。

    很普通的人间烟火。

    很普通的现代社会。

    明悠坐了大概一刻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袁府。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走进来。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最后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三块。”收银小姑娘说。

    男人扫码付款，然后转身，朝明悠这边走过来。

    他在明悠旁边的位置坐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等多久了？”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便利店的背景音乐盖住。

    “不久。”明悠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刚到。”

    江明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剑眉星目，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他把鸭舌帽也摘了，随手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

    “你这复活的法子够逆天的啊。”他斜眼看着明悠，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人没死就算了，修为还涨了？什么原理？教教我呗？”

    明悠终于转过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话真多。

    江明讪讪地摸摸鼻子，不问了。

    “最近有什么大事？”明悠问。

    “大事？”江明一愣。

    “我这个人，不高兴了就想杀人。”明悠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目标。”

    江明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乖巧的意味。

    但她说出来的话，让江明后背发凉。

    “……那高兴了呢？”他试探着问。

    “高兴了？”明悠想了想，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要杀人助助兴啊。”

    江明沉默了。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和这个疯子保持一定距离。

    便利店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是一首前两年很火的流行歌。

    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那个……”江明干咳一声，“我在这儿蹲了两天，没敢联系外界太多。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是一概不知。想打听万族战场上的消息，得给我点时间。”

    明悠看着他，没说话。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但眼神却让江明不太敢直视。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让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行。”她站起身。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预兆，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江明眨眨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