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悠看到了那缕光。

    那光芒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但它确实在那里，从意志体最深处悄然浮现，如同一颗沉睡万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又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在混沌中晕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真灵！

    这一定就是真灵！

    明悠的意志体剧烈震颤。

    她死死盯着那缕光，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这就是真灵，那自己能不能从中提取出人道道痕？

    若是可以——

    她直接把人间界屠光，把所有凡人的真灵都炼化成道痕，融入仙窍之中。

    那岂不是能获得无数的人气？

    到时候三气齐聚，仙窍大成，什么修行瓶颈，什么境界壁垒，统统都不存在！

    明悠激动得整个意志体都在微微发光。

    然而下一刻——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缕真灵，飞走了。

    没错，飞走了。

    极快。

    快到她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缕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光芒便从她“手中”挣脱，如同一尾滑溜的鱼，朝着混沌深处激射而去。

    明悠的“目光”死死追着那缕光。

    真灵飞向一片虚空。

    那虚空中，有一根丝线。

    丝线。

    那是窥道神瞳才能看见的大道丝线，代表着生灵修行的道途之远，连接着生灵与大道本身。

    细如发丝，长不可测，在混沌中微微颤动，如同琴弦。

    而此刻，那缕真灵正飞向这根丝线。

    不，不对。

    是飞向丝线的源头。

    是飞向丝线连接着的那个存在！

    明悠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如果意志体也有鸡皮疙瘩的话。

    有人！

    有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她看不见的人！

    她看不见对方的意志体，说明对方不是通过意志体进入古神遗卷的。

    要么是直接本体进入，要么是有其他的方式，要么——对方的层次高到她根本无法窥探。

    而那条丝线——

    明悠顺着丝线往上看。

    往上看。

    往上看。

    看不到尽头。

    那丝线直插天际，刺入混沌深处，消失在她视野无法触及的远方。

    她努力追寻，却只能看到它越走越远，越走越深，最终没入一片比混沌更深的黑暗之中。

    比宗师强。

    她曾看过敖渊的道。

    敖渊成就真王之后，那丝线足有数万米长，从真王殿一路延伸到混沌海深处，但依旧能看见尽头，能感受到边界。

    可这一根，看不到。

    比真王更强！

    明悠整个意志体都僵硬了。

    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意志体有任何波动——不敢“呼吸”，不敢“心跳”，不敢有任何念头。

    被发现了会死。

    绝对会死。

    她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那根丝线。

    然后——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其他生灵，不论是她自己，还是那些浑浑噩噩的凡人，哪怕是敖渊那样的真王，他们的道途就是一根丝线。

    一根细细的、孤独的、连接着大道本源的丝线。

    就像一根从地上垂向天空的蛛丝。

    可眼前这位不可探知的存在……

    当明悠仔细看去时，那根丝线居然动了。

    不是颤动，是铺展。

    如同一幅尘封万年的画卷缓缓展开，如同一扇亘古紧闭的大门徐徐洞开。

    恍惚之间，那根纤细的丝线真的扩展成了一条宽阔无边的大道！

    那大道宽阔得难以形容，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又仿佛本身就是天地万物。

    它横亘在混沌之中，占据了明悠视野的全部，甚至撑破了“视野”这个概念本身。

    大道之上，明悠看到了——

    鬼门关。那是一座巍峨到难以言喻的关隘，通体漆黑，屹立在混沌之中，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于此。

    关门高达万丈，两侧的城墙向无尽远处延伸，最终没入黑暗。

    关门之上镌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蠕动，在呼吸，在哀嚎。每一个符文都在诉说着生死的奥秘，都在呼唤着亡者的名字。

    明悠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意志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仿佛也要被那扇门吸进去。

    通幽门。那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