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比想象中简朴。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

    殿中陈设更简单，一张长案，几把椅子，案上摆着一尊小小的香炉，青烟袅袅。

    神戈真君坐在案后，正低头翻阅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来了。”他的声音平和，像是长辈在招呼晚归的孩子。

    玄清带着明悠走到殿中，微微躬身：“师尊，谢沫带来了。”

    她退到一旁，把明悠留在原地。

    明悠站在那里，有些紧张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神戈真君看着她，目光温和。

    “谢沫。”他开口。

    “学生在。”明悠连忙应声，声音脆生生的。

    神戈真君点点头，从案上取过一块玉牌，递给她。

    那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武神阁”三字，背面是她的名字和编号，比之前那块青色令牌精致得多。

    “从今天起，你便是本君的门徒了。”

    “修行之路漫长，望你勤勉不辍，勿忘初心。”

    明悠双手接过玉牌，深深一拜：“学生谨记师尊教诲。”

    简单的拜师仪式，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大宴宾客，只是师徒之间几句话，一块玉牌，便定下了名分。

    明悠握着那块温热的玉牌，心中忽然有些恍惚。

    这就算是拜师了？这么简单？她还以为要三跪九叩、敬茶行礼什么的。看来武神阁的规矩，比她想象中要随性得多。

    玄清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却也没有解释。神戈真君挥了挥手：“去吧，让玄清带你去住处。修行上的事，明日再说。”

    明悠再次拜谢，跟着玄清退出主殿。

    出了殿门，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种着一种奇异的竹子，竹身是深蓝色的，节节分明，竹叶细长如针，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师尊不喜欢繁文缛节。”玄清走在前面，忽然开口，“当年我拜师时，也是一块玉牌，几句话，就完事了。”

    明悠“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穿过一片蓝色的竹林，又经过一座小小的石桥，桥下溪水潺潺，水也是蓝色的，泛着幽幽的光。

    走了约莫一刻钟，玄清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那是一栋三层的竹楼，通体由深蓝色的竹子搭建，竹节分明，纹理清晰。

    楼前有个小院子，院墙是用竹篱笆围的，矮矮的，只到腰间。

    院子里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花瓣是浅蓝色的，花蕊是银白色的，在恒久的光源下微微发光。

    院角还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洒下一片浓密的绿荫。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还放着一只粗陶茶壶，不知是谁留下的。

    “这是你的住处。”玄清推开院门，回头看她，“简陋了些，但清净。”

    “不简陋。”明悠摇摇头，由衷地说，“很好看。”

    玄清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你早点休息。明日辰时，我来接你去见师尊，开始正式修行。”

    明悠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竹楼里比外面看起来更雅致。

    一楼是客厅，摆着竹桌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幽都山当年的盛景——蓝色的山脉直插云霄，山顶有瀑布倾泻，如银河倒挂。

    二楼是卧室，床铺整洁，被褥柔软，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兰花，正开着。

    三楼是修炼室，空荡荡的，只在地上铺着一张蒲团，屋顶开着一扇天窗，抬头便能看见那片被混沌雾霭笼罩的天空。

    明悠在三楼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关好门窗，回到修炼室。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却没有急着修炼。

    监天镜。玄清说过，那镜子监察整个武神阁，妙用无穷。

    它会不会监视弟子的修炼？会不会窥探隐私？她不知道。

    但以她的经验，这种号称“监察一切”的宝物，所谓的“不窥探隐私”不过是场面话。

    真到了关键时刻，谁能保证？

    她想了想，开始运转气血。

    气血在体内奔涌，如同一道道暖流，流过四肢百骸。

    雄浑的气血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在修炼室中激荡。

    力道修士，气血雄浑一点，很正常吧？

    谁也不会怀疑一个力道修士在修炼时气血翻涌。

    而在气血的遮掩下，她的魂魄之力悄然探出，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触手，深入脚下的土地。

    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