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悠在那片幽蓝的海水中悬浮了很久。

    那些神识之水在她身周缓缓流动，像是一群温顺的鱼，偶尔碰触她的指尖，又迅速地散开。

    她没有急着炼化，而是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这片海的脉搏。

    很慢，很沉，像是在沉睡。

    那些“回家”的声音，是梦呓，是执念，是无数年月的堆积。

    她试着探出精神力，去触碰那些神识之水。

    它们没有抗拒，反而顺着她的精神力涌过来，如同一片温热的潮水，将她轻轻包裹。

    明悠心头一喜，又试探着分出一缕意志，想要牵引一滴神识之水离开这片海。

    那滴水顺从地跟着她的意志飘起来，在掌心盘旋，像一颗透明的珠子。

    她试着把它收入仙窍，那滴水在仙窍入口徘徊了片刻，又飘了回去。

    她试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那滴水都顺从地跟着她走，但到了仙窍入口，便停下来，盘旋几圈，又落回海中。

    不是不愿意，是走不了。

    这片海，这些水，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太久，久到它们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

    强行带走，只会让它们消散。

    明悠叹了口气，收回意志。

    那就只能留在这里，或者当场炼化。

    她现在才是具象级的精神力，连化神都没有达到，贸然炼化只会暴殄天物。不如等日后修为够了再来。

    她心念一动，那些神识之水便如同听到了号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面前汇聚、翻涌、凝聚。

    她想要一座宫殿，一座和李裳梦的仙术一模一样的、美轮美奂的、如同天上宫阙的宫殿。

    那些神识之水顺从地变幻着形状，一根根立柱拔地而起，一道道飞檐翘角凌空伸展，一层层台阶铺展开来，一扇扇门窗次第开启。

    不过片刻，一座仙阙便矗立在这片幽蓝的海水中，飞阁流丹，雕梁画栋，与李裳梦那日施展的仙术一般无二。

    明悠看着那座宫殿，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那日李裳梦挡在她面前，撑起仙阙，抵挡群雄的攻击；想起那日李裳梦被自己掏了心脏，倒在血泊中，却还是笑着；想起那日李裳梦追着她，喊“小悠小悠”。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抬手一指。神识固化。

    那座宫殿微微一震，表面流转的光芒渐渐收敛，变得沉稳、厚重，仿佛在这里矗立了千年万年。

    从现在起，它会一直在这里，直到这片海干涸，直到这片虚空崩塌，直到永远。

    明悠收回目光，心念一动，离开了这片海。

    外界的景象与离去时没什么不同。

    海风依旧腥咸，天空依旧暗沉，那些神光依旧在虚空中穿梭。

    但多了很多人。

    妖王们把这片海域围得水泄不通，一道道意志在虚空中交织，如同无形的栅栏。

    明悠出现的一瞬间，无数道神识便扫了过来，将她从头到脚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看见玄清被一团柔和的神识包裹着，漂浮在不远处，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是昏过去了，没有大碍。

    “小丫头！”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是镇妖馆的那位神王，他的身形高大，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一步踏出，便到了明悠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其他妖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目光灼灼。

    明悠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

    她定了定神，把在那片海中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片海，应该是一位尊者的精神识海，藏在空间深处。里面全是天尊级别的神识之水，多得形成了一片海洋。压力很大，进去之后精神力会被压制，时间长了就会昏迷，然后被排斥出来。”

    她没有说自己可以在里面自由行动的事，也没有说那些神识之水对她格外亲近的事。没必要说。

    “天尊的精神识海？”妖王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天尊，那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他们的精神识海，该是何等浩瀚？那些神识之水，一滴都足以让任何修士脱胎换骨。而那里，有一片海。

    “怎么进去？”有妖王急切地问，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明悠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解释：“精神识海上方有一朵大道之花，那些神光就是天尊神识的具现化。神光会沿着大道之花的轮廓外出，等它们返回的时候，踏入神光，就能进去。”

    她顿了顿，“我就是这么进去的。”

    妖王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大道之花，天尊神识，这些东西听起来就不简单。

    万一里面有危险呢？万一进去出不来呢？

    明悠看出他们的顾虑，便补充道：“很安全，里面的压力虽然大，但只会把人排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