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悠回到武神阁时，天色依旧是那副昏黄的模样。

    恒久的光源从大陆中心照射过来，把蓝色的山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广场上有弟子在练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有长老在指点修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一切如常，仿佛北陆那场天骄大会只是她一个人的梦。

    她没有去打听大会的结果。

    谁拿了第一，谁被淘汰，谁笑到最后，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只是回到竹楼，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把令牌取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够了。

    琼华楼一次十万贡献值，她之前攒了两万多，神戈真君给了五万，后来又给了三万，加上做任务剩下的零头，刚好够。

    明悠把令牌收好，闭上眼。

    此刻，古月方圆从地下飘出，浑身缭绕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那是幽都山魂道道痕的余韵。

    她的眼神比一个多月前更加深邃，气息也更加内敛。

    她看见明悠，微微躬身，然后闭上眼，将无数魂道感悟传入明悠的意识中。

    易魂之法，大成的熟练度又涨了几个百分点。

    明悠接收完那些感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古月方圆睁开眼，好奇地看着她。

    “本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大会不是还没结束吗？”

    明悠简单地把过程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古月方圆听得心惊肉跳。

    “天道真传？”她失声惊呼，“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告诉了别人？这要是日后暴露，怕是会更加麻烦吧。”

    明悠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不，你不懂。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一步。”

    “嗯？”古月方圆不解。

    明悠目光幽幽，算计的光芒在眼底闪烁：“其实其他的都不重要。我想要告诉那些王者的，便是——神机门有天道传承。”

    古月方圆错愕：“不对吧？这对神机门有什么影响？”

    明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别人会相信神机门对天道传承一点儿也不了解吗？”

    古月方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失声惊呼：“等等，本体，你的意思是——现在众王会怀疑起神机门对抗鸿蒙山的真正目的？”

    明悠微微一笑：“不错。神机门虽然张口闭口就是天机仪在操控众生命运，但口说无凭，别人又不是傻子，三言两语就相信了。若是真有实质性证据，进攻鸿蒙山的联盟早就建立起来了，哪儿还有天骄大会的事？说明各方诸侯其实并未完全相信，还在观望。”

    古月方圆恍然大悟。

    “而如今，你暴露出神机门掌握天道传承的信息，诸王便会怀疑起神机门的目的。天机仪真的有操控众人命运的能力吗？未必。若真的有这般能力，万一打上鸿蒙山，拥有天道传承的神机门反而掌控了天机仪怎么办？若是没有这般能力，诸王就会怀疑神机门这么积极进攻鸿蒙山，是不是手中的天道传承有这种能力，让天机仪可以操控众生。”

    古月方圆一脸震惊地看着明悠：“不论如何，在后续的局势发展中，诸侯都不会再轻易相信神机门。本体，你这算计……”

    明悠有什么亏损吗？没有。

    她只是暴露了天道传承的存在而已。

    虽然没能在天骄大会中取得第一，但神戈真君依旧给了她贡献值。

    她此行的收获，不但得到了天道传承，还得到了进入琼华楼修炼的资格。

    总而言之，赚麻了。

    古月方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所以本体，你觉得神机门真的掌握了天道真传了吗？”

    明悠摇摇头：“应该没有。夏极若是知道这是天道真传，断然不会用来试探我的身份。太蠢了。他可以用任何传承试探，唯独不能用天道真传。这份真传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太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然他用了，大概率说明他真的不知情。”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他到底有没有掌握天道真传，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全世界都相信他和神机门掌握了天道真传。这就足够了。”

    古月方圆沉默了。她看着明悠，忽然觉得这个本体变得有些陌生。

    不是变得可怕，而是变得……更深了。

    以前的本体，只会杀杀杀，能用拳头解决的事绝不动脑子。

    现在她也会算计了，而且一算就是这么大的一盘棋。

    明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古月方圆，回仙窍。我们去琼华楼。这么久了，终于可以把那个烦人的家伙赶走了。”

    古月方圆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明悠体内。

    明悠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竹楼，转身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