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那句“鬼上身”还在屋里飘着，何雨柱已经弯腰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

    他没接话。

    鬼上身？

    他要真是鬼，那也是从1999年爬回来的厉鬼。阎王殿前走一遭，恶狗岭上滚三滚，就为了回来收拾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

    水倒进锅里，白菜叶子掰开，手指头碰到凉水那一刻，何雨柱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二十七岁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但皮肤还紧实，不像是六十八那年跟鸡爪子似的皮包骨。

    这双手还能颠二十年大勺。

    这双手还能挣三十四万。

    这双手……

    “哥。”

    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你真不生气啦？”

    何雨柱没回头。

    “过来。”

    何雨水磨蹭着挪进来。

    “把白菜洗了。”

    何雨水低头看看那几片白菜叶子，又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头，嘴一瘪。

    “水太凉……”

    “凉？”

    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十三岁那年，咱妈刚走，何大清拍拍屁股跟寡妇跑了。那年冬天比今年冷，井台边上结的冰能有二尺厚。我每天四点半起来挑水，五点和面，六点给你做早饭。”

    他顿了顿。

    “那年你三岁。你手嫩，不能碰凉水。所以我洗衣服、洗菜、洗碗，什么都是我。洗了十四年。”

    何雨水不吭声了。

    “现在你十七了，”何雨柱把白菜往她跟前一推，“把手伸进去。”

    何雨水咬着嘴唇，慢慢把手伸进水盆。

    凉水激得她一哆嗦。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委屈样，心里软了一下，但面上没露。

    前世他就是这样，一见她委屈就心软，什么都替她干了。结果呢？结果她四十五了连饭都不会做，男人跑了只能饿着。

    “洗。”他说，“洗干净点。”

    何雨水低着头，一片一片掰白菜叶子，眼泪啪嗒啪嗒掉水里。

    何雨柱看见了。

    但他没停。

    “明儿开始，每天放学回来先干一个钟头活。洗衣服、洗菜、挑水、劈柴，一样一样学。”

    何雨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会劈柴……”

    “学。”

    “我手会起泡……”

    “起泡也得学。”

    “那我作业怎么办？我明年考大学！”

    何雨柱看着她。

    “作业吃完饭写，写到几点我陪你。”

    何雨水猛地抬头。

    “你陪我？你大字不识几个，能陪我什么？”

    何雨柱没恼。

    前世雨水考上大学那天，他高兴得请全院喝酒。易中海拍着他肩膀说柱子你妹妹出息了，你这一辈子值了。秦淮茹在旁边笑着说傻哥以后就靠雨水养老了。

    结果呢？

    结果雨水嫁人后那男的连娘家都不让回。

    “我不识字，”何雨柱说，“但我能给你点灯，能给你烧水，能让你吃上热乎饭。”

    何雨水愣住。

    “可你现在就让我干活，我哪有时间写作业？”

    “写作业重要还是活着重要？”

    何雨水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何雨柱把灶台上的火拨旺了些。

    “雨水，你记住，这年头能活着就是本事。写作业考大学是好事，可要是连饭都不会做、连火都不会生，考上了大学也得饿死。”

    何雨水不说话。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何雨柱把白菜叶子扔进去，又撕了几片干蘑菇。

    “再拿三个窝头来。”

    何雨水不动。

    何雨柱回头看她。

    何雨水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雨水？”

    “你凭什么？”何雨水忽然抬头，满脸是泪，“你凭什么让我干这些？全院姑娘都不干活，就我干？许大茂他妹妹什么活都不干，刘海中的闺女也不干，凭什么就我干？”

    何雨柱看着她。

    “因为她们有爹。”

    何雨水愣了。

    “许大茂有爹，刘光天有爹，全院姑娘都有爹。”何雨柱一字一顿，“你爹跟寡妇跑了。你只有哥。”

    何雨水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哥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变了！”

    “对，变了。”

    何雨水被他堵得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