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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梦见着阎王爷了。
阎王爷坐在那儿翻簿子,翻到何雨柱那页,抬眼问他:何雨柱,你回去一趟够不够?不够再给你加几年?
何雨柱吓得一激灵,睁开眼,满脑门子汗。
窗户纸发白,外头鸡叫了三遍。
他躺在那儿喘匀了气,扭头看旁边床上——何雨水蜷成一团,睡得正死,被子蹬掉半截,露着两只光脚丫子。
何雨柱下床,把被子给她掖好。
站在地上,他低头看自己这双手。
二十七岁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重生的第二天。
昨儿把老太太搞定了,今儿该干点啥?
他想了想,决定先盘点家当。
翻箱倒柜折腾一早上,结果全掏出来摆在桌上,就那么点东西——
粮票十二斤八两,工业券三张,布票一丈二,现金七块三毛,还有一沓子零碎票证:火柴票、肥皂票、煤油票、白糖票……
何雨柱看着这堆东西,想起前世1999年他那三十四万存折。
那时候觉得自己挺有钱。
现在看看这个,才知道什么叫穷。
但穷归穷,他心里有底。
前世他当了四十年大厨,什么本事没攒下?就攒下一门手艺。这门手艺,够他活两辈子。
他把票证归类收好,又从床底下翻出个搪瓷盆,打了水开始擦屋子。
这屋多久没正经收拾过了?
何大清跑路那年十三,他一个人带着三岁的雨水,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收拾屋子?
后来长大了,进厂当厨子,天天颠勺,回家就累得跟死狗似的,更没心思收拾。
再后来秦淮茹天天来串门,他忙着伺候她家,哪有空管自己这狗窝?
何雨柱擦着擦着,擦出一股火气。
窗台上一指厚的灰,墙角挂着蛛网,床底下塞着乱七八糟的破烂,水缸边上结着陈年老垢。
他越擦越来劲,干脆把水缸挪开,把床底下的东西全掏出来,该扔的扔,该洗的洗。
何雨水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看她哥在那儿忙活,愣了半天。
“哥……你干嘛呢?”
何雨柱头也不回。
“收拾屋子。”
何雨水眨眨眼。
“你今儿不上班?”
“休班。”
何雨水更愣了。
她哥在轧钢厂食堂干活,一个月休两天,哪回休班不是睡到日上三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揉着眼下床,凑过去看。
何雨柱正趴在地上擦水缸后头那块地,擦得那叫一个仔细,跟要舔一遍似的。
“哥……”
“嗯?”
“你没事吧?”
何雨柱抬头看她。
何雨水被他那眼神看得一缩。
“去,把衣服穿上,洗脸刷牙,一会儿跟我出去。”
“去哪儿?”
“供销社。”
何雨水眼睛亮了。
“买东西?”
“嗯。”
何雨水噌地蹿回去穿衣服。
供销社啊!那地方她最爱去了,虽然买不了什么,但看看也高兴。
何雨柱继续擦地,擦完地又擦窗户,擦完窗户又把锅碗瓢盆全刷了一遍。
等何雨水收拾好出来,屋里已经变了个样。
窗户亮堂堂的,能照见人影。地上一尘不染,水缸锃光瓦亮。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跟部队列队似的。
何雨水傻在那儿。
“哥,你这是……把屋给换了?”
何雨柱没理她,把搪瓷盆里的水泼了,拿毛巾擦擦手。
“走。”
供销社在胡同口,走一刻钟就到。
何雨水跟在后头,一路小跑才跟上她哥的步子。
她发现她哥走路姿势都变了。以前是耷拉着脑袋,溜着墙根走,跟做贼似的。现在是抬着头,挺着胸,大步流星。
她搞不懂。
睡一觉就能把人睡成这样?
供销社门口排着队,都是买年货的。
何雨柱站到队尾,何雨水挨着他。
前头站着个老头,花白头发,戴着副眼镜,正跟旁边人唠嗑。
阎阜贵。
三大爷。
何雨柱看见他,心里一动。
前世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见钱眼开,见便宜就占。全院开大会,谁给好处他站谁那边。易中海给两盒烟,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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