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到食堂，刘岚就凑过来。

    “柱子，厂长办公室来人找，让你去一趟。”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厂长办公室？”

    刘岚点点头。

    “对，杨厂长亲自点名。你赶紧去吧。”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东西，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往外走的时候，马华追上来。

    “师父，什么事啊？”

    何雨柱没回头。

    “没事。”

    他走得很快，穿过食堂后门，绕过车间，往办公楼走。

    一路上，碰见几个工人，都拿异样的眼神看他。

    易中海被抓的事，昨晚就传遍全院了。

    今儿一早就传遍了全厂。

    何雨柱没理他们，径直往办公楼走。

    上了二楼，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杨厂长的声音。

    何雨柱推门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放着一摞文件。

    看见何雨柱进来，他抬起头。

    “何雨柱来了？坐。”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

    杨厂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何雨柱，我叫你来，是想问问易中海的事。”

    何雨柱点点头。

    “您问。”

    杨厂长说。

    “昨天派出所来人，把易中海带走了。说是截留汇款，十年，一千二百块。”

    他看着何雨柱。

    “这事，是真的？”

    何雨柱点点头。

    “真的。”

    杨厂长皱起眉头。

    “你爹何大清，真寄了十年钱？”

    何雨柱说。

    “寄了。每个月十块，准时寄。寄给易中海转交。”

    他顿了顿。

    “我一分钱没收到。”

    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现在在哪儿？”

    何雨柱说。

    “保定。变压器厂上班。”

    杨厂长点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何雨柱，你知道易中海是什么人吗？”

    何雨柱看着他。

    “八级钳工。”

    杨厂长点点头。

    “对，八级钳工。全厂一共几个八级工？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看着何雨柱。

    “他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多少年了，技术尖子，带了多少徒弟。”

    何雨柱没说话。

    杨厂长继续说。

    “他来厂里的时候，我才刚进厂当学徒。那时候他就是八级工了。”

    他吸了口烟。

    “几十年了，没出过差错。年年先进，年年模范。”

    何雨柱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厂长看着他。

    “何雨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雨柱说。

    “知道。他是厂里的老人，有功底，有资历。”

    杨厂长点点头。

    “对。所以这事，难办。”

    何雨柱看着他。

    “杨厂长，您想说什么？”

    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

    “何雨柱，我问你一句。这事，能不能私了？”

    何雨柱愣住了。

    “私了？”

    杨厂长点点头。

    “对。让他退钱，赔礼道歉。厂里内部处理，不惊动上面。”

    他看着何雨柱。

    “你考虑考虑。”

    何雨柱站起来。

    “杨厂长，我不用考虑。”

    杨厂长看着他。

    何雨柱说。

    “他截留我家的钱，十年，一千二百块。我十六岁，我妹妹六岁。我们俩没爹没娘，饿着肚子长大。”

    他声音发抖。

    “您知道我们怎么活过来的吗？我每天四点半起来挑水，五点生火做饭，六点送她去托儿所。我一个月挣八块钱，养两个人。”

    他看着杨厂长。

    “那时候，易中海拿着我爹寄来的钱，在干嘛？在厂里当他的八级工，在院里当他的大爷，在贾家装他的好人。”

    杨厂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