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一大妈就出门了。

    她一夜没睡。

    易中海被抓走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屋里，愣到后半夜。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这些年的事。

    那些钱，那些话，那些算计。

    她劝过易中海吗？劝过。可他不听。

    她想过阻止吗？想过。可她不敢。

    现在好了，人进去了。

    她闭上眼，就是易中海被押走时的样子。手铐锃亮，脸色惨白，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像刀子似的扎在她心上。

    四点多，她坐不住了。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里黑漆漆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她缩着脖子，快步往外走。

    派出所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天还黑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她走到派出所门口，天刚蒙蒙亮。

    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多钟头。

    冻得直跺脚，手都僵了。

    七点，门开了。

    一个年轻民警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您找谁？”

    一大妈赶紧上前。

    “同志，我找易中海。昨天抓进来的那个。”

    年轻民警打量她一眼。

    “您是？”

    一大妈说。

    “我是他老伴儿。”

    年轻民警点点头。

    “等着，我去问问。”

    他进去了。

    一大妈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民警出来了。

    “进来吧。”

    一大妈跟着他进去。

    穿过走廊，走到一间审讯室门口。

    门开了。

    易中海坐在里头，手铐铐着，脸色灰败。

    看见一大妈，他眼睛亮了。

    “老伴儿！”

    一大妈几步走过去，隔着桌子看着他。

    眼泪刷地下来了。

    “老易……”

    易中海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但他很快稳住，压低声音。

    “老伴儿，你听我说。”

    一大妈擦擦眼泪，看着他。

    易中海说。

    “你去求何雨柱。”

    一大妈愣住了。

    “求他？”

    易中海点点头。

    “对，求他。让他放过我。只要他不追究，这事就能私了。”

    一大妈张了张嘴。

    “可他……他能答应吗？”

    易中海急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去找他，跪下求他。他心软，见不得人跪。你一说软话，他准答应。”

    一大妈看着他。

    “老易，你这是……”

    易中海打断她。

    “我这是为了咱们！你想想，我要真判了，你怎么办？我一个人扛着，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一大妈说不出话。

    易中海继续说。

    “你去跟他说，钱我全退，加倍退。让他去派出所销案。只要他点头，我就没事了。”

    一大妈低着头。

    易中海看着她。

    “老伴儿，我求你了。你这一辈子，我都听你的，这回你听我一回。”

    一大妈抬起头。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点点头。

    “行，我去。”

    易中海松了口气。

    “快去，趁早。”

    一大妈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回头看着易中海。

    “老易，那些钱，你真花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

    “这时候了，你还问这个？”

    一大妈说。

    “我想知道。”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花了。”

    一大妈没再说话。

    推门出去。

    从派出所出来，一大妈直奔轧钢厂。

    走得很快，脚步带风。

    一路上，脑子里转的都是易中海那些话。

    “你去找他，跪下求他。”

    “他心软，见不得人跪。”

    “只要他点头，我就没事了。”

    她不知道何雨柱会不会答应。

    但她得去。

    不去，一点希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