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院里黑漆漆的，连月亮都躲进云层里。

    何雨柱睁开眼。

    娄晓娥在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蜷在他怀里，像只小猫。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下了炕。

    穿好衣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娄晓娥没醒。

    他推开门，闪身出去。

    门轻轻关上。

    院里静悄悄的。

    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噤。

    站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他往后院外头走。

    穿过月亮门，穿过中院，走到前院。

    阎阜贵家在东厢，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

    崭新的。

    二八大杠，锃亮的车把，黑漆漆的轮胎。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

    阎阜贵这辆车，买了不到一个月。

    整天在院里显摆，擦得锃亮，谁都不让碰。

    昨天下班回来，他还看见阎阜贵在那儿擦车，一边擦一边跟人吹。

    “这车，永久牌的，托人从上海带的。一般人根本买不着。”

    许大茂在旁边眼馋得不行。

    “三大爷，借我骑两天呗？”

    阎阜贵立马把脸拉下来。

    “借什么借？摔了你赔得起？”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走了。

    何雨柱站在暗处，看着阎阜贵把那辆车推进屋里。

    那时候，他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他站在这辆车跟前。

    他走过去，蹲下来。

    车锁着。

    一把大铁锁，锁在后轮上。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

    这是他下午从厂里顺的，早就准备好了。

    他把铁丝捅进锁眼里，鼓捣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没人。

    他把车推起来，轻手轻脚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院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推着车，出了院门。

    胡同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推着车往前走。

    走到胡同口，拐进另一条胡同。

    七拐八绕的，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柴房门口。

    这柴房他早就看好了，没人来。

    他把车推进去，藏在柴垛后头。

    又用柴火盖上，严严实实的。

    然后拍拍手，往回走。

    一路上，他走得不快不慢。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偷车？

    对，偷车。

    但这不是偷。

    这是拿回他该拿的。

    阎阜贵收他那十块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他的钱？

    阎阜贵叫他傻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也有脸？

    阎阜贵在大会上装模作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也配？

    他走在黑暗里，嘴角微微翘起。

    回到院门口，他站住了。

    往里看了看。

    还是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穿过前院，穿过中院，穿过月亮门。

    进了后院，推门进屋。

    娄晓娥还在睡。

    他脱了衣服，轻轻躺下。

    娄晓娥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搂着她，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里就炸了锅。

    “我的车！我的车不见了！”

    阎阜贵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尖利利的，像杀猪似的。

    何雨柱睁开眼。

    娄晓娥也醒了。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何雨柱说。

    “不知道。”

    他躺了一会儿，慢悠悠地穿衣服。

    娄晓娥也要起来。

    何雨柱按住她。

    “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娄晓娥点点头，又躺下了。

    何雨柱推门出去。

    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脸都白了。

    他指着门口那块空地。

    “我车就停这儿的！昨晚上还在！今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