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醒了。

    她躺在炕上，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昨晚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何雨水。

    一千二。

    易家那三千五。

    她翻了个身。

    贾张氏在旁边睡得呼呼的，槐花在她怀里

    偶尔哼唧两声。

    她轻轻起来，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里静悄悄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

    个寒噤。

    站在门口，往何雨水那屋看了一眼。

    门关着。

    没动静。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生火做饭。

    锅里的棒子面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她

    一边搅一边想着待会儿怎么跟何雨水说。

    直接要钱？

    不行，太明显。

    先套近乎？

    可何雨水那孩子，看着单纯，其实也不傻。

    她想起昨晚何雨水说“没拿”时的表情。

    那眼神，躲躲闪闪的。

    肯定是拿了。

    她搅着粥，嘴角微微翘起。

    拿了就好。

    就怕她没拿。

    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端着往何雨水

    那屋走。

    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雨水？雨水起床了吗？”

    里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何雨水的声音。

    “谁？”

    秦淮茹说。

    “我，你秦姐。给你送点粥。”

    门开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眼

    皮有点肿。

    一看就是哭过的。

    秦淮茹心里有数。

    她把碗递过去。

    “趁热喝，暖和暖和。”

    何雨水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粥。

    棒子面粥，稀稀的，能照见人影。

    可她心里还是有点感动。

    “谢谢秦姐。”

    秦淮茹笑了。

    “谢什么？咱们姐俩，客气啥？”

    她往里看了一眼。

    “我进去坐坐？”

    何雨水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屋里冷冰冰的，灶膛里没生火，跟冰窖

    似的。

    秦淮茹皱起眉头。

    “雨水，你怎么不生火？这屋里多冷啊。”

    何雨水低着头。

    “不会生。”

    秦淮茹叹了口气。

    “这孩子，一个人怎么过？”

    她在炕沿上坐下，看着何雨水。

    何雨水站在那儿，端着碗，没喝。

    秦淮茹说。

    “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

    何雨水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有点甜。

    她心里更酸了。

    秦淮茹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暗暗盘算。

    “雨水，昨晚回去，你哥又找你了没？”

    何雨水摇摇头。

    “没有。”

    秦淮茹说。

    “那一千二，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水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秦淮茹说。

    “你哥说给你，你总得去拿吧？”

    何雨水低下头。

    “我不要。”

    秦淮茹急了。

    “不要？傻孩子，那是你爹的钱，你凭

    什么不要？”

    何雨水不说话。

    秦淮茹看着她。

    “雨水，你是不是已经拿了？”

    何雨水心里一跳。

    她抬起头，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让她心里

    发毛。

    她摇摇头。

    “没有。我没拿。”

    秦淮茹盯着她。

    看了半天。

    然后叹了口气。

    “雨水，你跟姐说实话。姐不害你。”

    何雨水咬着嘴唇。

    “真没拿。”

    秦淮茹说。

    “那你昨晚回去，你哥真没给你钱？”

    何雨水说。

    “给了。”

    秦淮茹眼睛亮了。

    “给了多少？”

    何雨水说。

    “两块五。”

    秦淮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