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天从医院回来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无力地躺在炕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房顶，一盯就是半天，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陈彩虹在旁边忙进忙出，他却连看的心思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医生的话——“精子成活率低，无法生育。”这几个字如同钉子，深深钉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边角都翘起来了，可他盯着那些报纸，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陈彩虹端着碗进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苦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

    “大茂，起来喝药。”陈彩虹轻声说道。

    许大茂坐起来，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药，黑乎乎的，跟以前陈彩虹喝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心里苦笑，但脸上没露出来，仰头一口灌下去，苦得直皱眉头。

    陈彩虹接过空碗，关切地看着他：“苦吧？我这儿有块糖。”

    许大茂摇摇头：“不用。还行。”

    陈彩虹在炕沿上坐下，看着他：“大茂，你这些天脸色不好。是不是心里有事？”

    许大茂摇摇头：“没事。就是想歇歇。”

    陈彩虹点点头：“那你歇着。我去做饭。”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药得按时喝，别忘了。”

    许大茂点点头：“忘不了。”

    门关上后，许大茂躺下，继续看着房顶。

    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他不能让她知道，这药喝了也没用。

    得让她觉得，他在治，在努力。

    她心里踏实了，就不会老盯着他，不会老想着那事。

    他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些药，许大茂喝了几天，脸色确实好了些。

    但这并不是药管用，而是他心里松快了。

    陈彩虹看着他，眼里有了笑模样：“大茂，这药管用。你看你脸色好多了。”

    许大茂点点头：“嗯，老中医有办法。”

    陈彩虹说：“那咱接着喝。喝到好为止。”

    许大茂说：“行。听你的。”

    陈彩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些天她老想着医生的话，想着许大茂那些年在外头的事，想着自己那些苦药白喝了。

    现在看着他喝药，看着他脸色好转，她心里踏实了，踏实了就不急了，不急了就不老催他了。

    晚上躺下，她靠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的，不像以前那样折腾。

    许大茂搂着她，心里那个舒坦啊，这日子，总算消停了。

    这天中午，轧钢厂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颠着大勺，锅里的红烧肉滋滋响，油亮亮的，香味飘得满厨房都是。

    刘岚在旁边切菜，马华蹲在灶台后头烧火，于莉在洗菜。

    几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姑娘探进半个脑袋。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蛋白净，穿着一件碎花棉袄，看着就水灵。

    “姐！”于莉抬起头，看见那姑娘，愣住了。

    “海棠？你怎么来了？”

    于海棠推门进来，走到于莉跟前：“姐，我饿了，来蹭顿饭。”

    于莉脸红了，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也看着于海棠，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比于莉还好看几分，可那眼神，有点傲，看什么都不顺眼。

    何雨柱开口了：“于莉，你妹妹？”

    于莉点点头：“师父，这是我妹妹，于海棠。在宣传科实习。”

    何雨柱点点头：“吃饭可以，下不为例。”

    于海棠脸拉下来：“什么意思？吃顿饭还不行？”

    何雨柱看着她：“这是后厨，不是食堂。进来吃饭，得守规矩。”

    于海棠还想说什么，于莉赶紧拉住她：“海棠，别说了。师父说得对。”

    于海棠哼了一声，不吭声了。

    何雨柱盛了一碗菜，递过去：“吃吧。”

    于海棠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白菜炖粉条，几片肉。

    她撇撇嘴，没说话。

    端着碗，走到角落，蹲下吃。

    吃了几口，又站起来，走到于莉旁边：“姐，你们天天就吃这个？”

    于莉脸红了：“挺好的。有肉有菜。”

    于海棠说：“这也叫肉？薄得跟纸似的。”

    于莉拉了她一下：“海棠，别说了。”

    于海棠又哼了一声。

    吃完了，她把碗放下，拍拍手：“姐，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