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蹲在贾家里屋地上，不知蹲了多久。

    

    腿麻了，她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慢慢挪到窗边。

    

    窗外阳光尚亮，院里有人走动，三大妈在井台边打水，刘海中媳妇端着一盆衣服出来晾。

    

    她看着这些人，心里空落落的。

    

    姐走了，伯母也不理她，她一个人待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她想起许大茂。

    

    他说过会离婚娶她，等她来城里就接她走。

    

    她信了，把身子给了他，满心期待地等着他接自己走。

    

    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姐那些话：“许大茂不会离婚的。他就是玩玩。玩够了，就把你甩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行，她得去找他。

    

    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婚，什么时候娶她。

    

    她擦了擦脸，理了理头发，推门出去。

    

    贾张氏正坐在外屋，看见她出来，脸拉得老长：“去哪儿？”

    

    秦京茹没理她，直接走出去。

    

    贾张氏在后头喊：“秦京茹！你给我回来！”

    

    秦京茹头也不回，跑出院门。

    轧钢厂门口，门卫老赵头正坐在那儿抽烟。

    

    秦京茹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老赵头看见她，站起来：“姑娘，你找谁？”

    

    秦京茹说：“我找许大茂。”

    

    老赵头愣了一下：“许大茂？你找他干嘛？”

    

    秦京茹说：“有事。”

    

    老赵头打量她一眼，这姑娘面生，没见过：“他还没下班呢。你等着吧。”

    秦京茹站在门口等着。

    

    太阳慢慢偏西，厂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她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眼睛都不敢眨。

    

    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出来，是许大茂。

    

    她赶紧迎上去。

    许大茂正跟旁边一个工友说话，看见秦京茹，脸色变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想从旁边绕过去。

    

    秦京茹追上去：“大茂哥！”

    

    许大茂旁边的工友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许大茂：“大茂，这谁啊？”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不认识。认错人了。”

    

    他推着车就要走。

    秦京茹急了，拉住他的车后座：“大茂哥，是我！京茹！”

    

    许大茂甩开她的手：“你认错人了！”

    

    他骑上车就跑。

    

    秦京茹追了几步，没追上，站在那儿，眼泪哗哗往下流。

    

    旁边的人看着她，指指点点。

    

    她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许大茂骑出去一段，回头看了一眼，秦京茹还站在那儿，哭得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又骑回去，停在她旁边，压低声音：“你疯了？来厂门口找我？”

    

    秦京茹抬起头，满脸是泪：“大茂哥，你什么时候离婚？你什么时候娶我？”

    许大茂脸都白了，左右看看，生怕有人听见：“你小声点！”

    

    他拉着她，走到路边人少的地方，松开手：“京茹，我不是说了吗？让你等着。”

    

    秦京茹说：“我等了好几个月了。你到底什么时候？”

    

    许大茂说：“快了快了。我媳妇她哥在部队上，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急。”

    

    秦京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大茂不耐烦了：“你急什么？我还能跑了？”

    

    秦京茹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心里发虚：“大茂哥，你是不是骗我？”

    

    许大茂说：“我骗你什么了？”

    

    秦京茹说：“你是不是不会离婚？”

    

    许大茂急了：“谁说的？谁说我不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