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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秦京茹就离开了。
贾张氏没起来相送,秦淮茹也未起身,只有小当趴在窗户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小当回头喊了一声:“妈,姐走了。”
秦淮茹躺在炕上,睁着眼,没有动弹。
“走了好,走了清净。”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旧年画,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盯着那张年画,盯了很久,心里空落落的。
院里安静下来了。
可这安静,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各家各户过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呢?是躲着她们,绕着她们,像躲瘟神一样。
三大妈在井台边洗衣服,看见秦淮茹出来,端着盆就回去了。
刘海中媳妇在院里晾被子,看见她,把被子一收,进屋了。
许大茂更绝,见了她就绕道走,连个眼神都不给。
秦淮茹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可她心里清楚,她们在躲她,在防她,在看她的笑话。
贾张氏那几天老实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不出门,不骂街,连窗户都不趴了。
她天天窝在炕上,抱着槐花,哄她睡觉。
小当也不出去玩了。
以前她跟院里那些孩子疯跑疯闹,现在没人找她了。
人家孩子见了她,扭头就走。
小当回来问秦淮茹:“妈,他们为什么不跟我玩?”
秦淮茹没说话。
贾张氏也没说话。
小当问了几回,没人理她,也就不问了。
一家四口,窝在那间黑咕隆咚的屋里,跟坐牢似的。
过了半个多月,院里的人见贾家没什么动静,渐渐不那么躲了。
三大妈在井台边洗衣服,见了秦淮茹,点个头,各洗各的。
刘海中媳妇晾被子,见了她,也不收了。
许大茂还是绕道走,可也不像以前那样躲得远远的了。
秦淮茹松了口气,总算熬出来了。
这天傍晚,贾张氏从炕上坐起来,看着秦淮茹。
“淮茹,棒梗该出来了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
“快了。还有几天。”
贾张氏说:“你去接他。买点肉,让他高兴高兴。”
秦淮茹没说话。
买肉?哪来的钱?
贾张氏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张毛票,数了数,一块多。
“够了。买点肉,包顿饺子。”
秦淮茹看着那几张毛票,心里一酸。
贾张氏这钱,藏了多少日子了?
她接过来:“行。我去买。”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就起来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
脸色不好,眼眶发青,可顾不上这些了。
她揣着那几毛钱,出了门。
菜市场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她在肉摊前站了半天,那块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她咽了口唾沫。
“同志,这肉多少钱?”
卖肉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八毛一斤。”
秦淮茹攥着那几毛钱,手心全是汗。
“来半斤。”
卖肉的切了一小块,称了称。
“四毛。”
秦淮茹把钱递过去,接过肉,用草纸包好,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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