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蹲在食堂后头的墙根底下，手里那个馒头已经啃完了，剩下最后一小块在指尖捏着。

    他抬起头，看着孙鑫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可怜这个人。

    孙鑫站在他对面，背靠着墙，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迷茫，从迷茫又变成了说不清的东西。

    许大茂把那小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拍拍手上的渣子。

    “孙师傅，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害你。”

    孙鑫没说话。

    许大茂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我是看你人老实，不忍心让你被秦淮茹骗。”

    孙鑫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她骗我？”

    许大茂笑了。

    “我怎么知道？我被她骗过，何雨柱被她骗过，易中海被她骗过，郭大撇子也被她骗过。”

    “全院的男人，只要有点用的，她哪个没算计过？”

    孙鑫的脸白了。

    许大茂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孙师傅，你知道她为什么找你吗？”

    孙鑫没说话。

    许大茂说。

    “因为你老实，因为你心软，因为你不会拒绝人。”

    “她找你，不是喜欢你，是觉得你好欺负。”

    孙鑫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许大茂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有点怕，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收不回来了。

    “孙师傅，你别生气。我这是为你好。”

    孙鑫咬着牙。

    “为我好？你跟我说这些，是为我好？”

    许大茂说。

    “当然是为你好。你要是不信，你回去试试。”

    孙鑫愣了一下。

    “试什么？”

    许大茂说。

    “试试她是不是真心。”

    “你下回发工资，别给她钱，别给她肉票，就说家里有事，自己要用。”

    “你看她什么反应。”

    “她要是真心喜欢你，不会在乎这点东西。”

    “她要是只图你的钱，立马就翻脸。”

    孙鑫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每次秦淮茹来找他，哭一哭，他就心软了。

    钱给，肉票给，什么都给。

    他从来没想过，她是不是真心的。

    许大茂看着他那表情，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孙师傅，你回去试试。”

    “试完了，你就知道了。”

    孙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双鞋是去年买的，黑布面，千层底，已经磨破了，露着脚趾头。

    他盯着那双鞋，盯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许大茂，你跟我说这些，你自己呢？”

    许大茂愣住了。

    “我怎么了？”

    孙鑫说。

    “你不是也被她算计过？”

    “你媳妇都跟你离婚了，你还有脸说我？”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

    “我……”

    孙鑫打断他。

    “你什么你？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来管我？”

    许大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鑫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嘲讽，有同情，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许大茂，你恨她，我知道。”

    “可你恨她，是你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转身就走。

    许大茂急了，追上去。

    “孙师傅！孙师傅你听我说！”

    孙鑫没回头，走得飞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许大茂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慢慢转身，往食堂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食堂后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孙鑫回到车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愣了半天。

    机器轰隆隆响着，工人们都在忙活，没人注意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粗大大的，指节突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许大茂那些话。

    “你回去试试。”

    “她要是真心喜欢你，不会在乎这点东西。”

    “她要是只图你的钱，立马就翻脸。”

    他咬着嘴唇。

    他不知道该不该试。

    他怕试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