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许大茂没去厂里。

    他跟科长请了假，说肚子疼，要去医院看看。

    科长没多问，批了。

    许大茂出了厂门，骑上自行车，一路往医院去。

    骑得飞快，车轮子都快冒烟了。

    到了医院门口，他把车锁好，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烟抽完了，他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他走到挂号窗口，挂了个妇科的号。

    窗口里头的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他没理她，拿着挂号单上了楼。

    妇科在二楼，走廊里坐着好几个大肚子孕妇，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

    许大茂从她们身边走过去，走到诊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进来。”

    许大茂推门进去。

    诊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

    王医生坐在桌后头，戴着眼镜，正在写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许大茂，愣了一下。

    “你找谁？”

    许大茂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王医生，我是轧钢厂的许大茂。上次你给秦淮茹开过一张怀孕证明。”

    王医生脸色变了。

    “什么怀孕证明？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许大茂笑了。

    “王医生，您别装了。秦淮茹都承认了，那张证明是您开的，假的。”

    王医生脸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张证明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您看看，这是您的字迹，您的章。”

    王医生看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这……这不是我开的。”

    许大茂说。

    “不是您开的？那我去找院长，让他评评理。”

    他站起来，假装要走。

    王医生急了。

    “你站住！”

    许大茂站住了，回头看着她。

    王医生咬着牙。

    “你想怎么样？”

    许大茂走回来，坐下。

    “王医生，我也不想为难您。可您这张证明，害得我媳妇跟我离了婚。”

    “您说，这事怎么办？”

    王医生低下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秦淮茹求我，我一时心软……”

    许大茂打断她。

    “您心软？您心软害我没了媳妇，您心软害我成了光棍。”

    “您说，您该不该赔？”

    王医生抬起头。

    “赔？赔什么？”

    许大茂说。

    “赔我损失。我离婚了，还得再娶。再娶得花钱，彩礼，酒席，哪样不要钱？”

    王医生脸都白了。

    “你……你要多少？”

    许大茂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王医生愣住了。

    “一百？你抢钱啊？”

    许大茂说。

    “一百还多？我娶个媳妇，彩礼就得两百。酒席还得一百。您这一百，连彩礼都不够。”

    王医生说。

    “我没那么多钱。”

    许大茂说。

    “那您说多少？”

    王医生想了想。

    “三十。最多三十。”

    许大茂笑了。

    “三十？您打发叫花子呢？”

    王医生说。

    “我真的只有这么多。”

    许大茂看着她。

    “王医生，您再想想。您一个月工资多少？五十？六十？三十块，您半个月工资。可您这张证明，害我离了婚。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王医生低下头，不说话了。

    许大茂也不催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诊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

    过了好一会儿，王医生抬起头。

    “五十。最多五十。”

    许大茂摇摇头。

    “不行。一百。少一分都不行。”

    王医生说。

    “我真的没有一百。您行行好，少要点。”

    许大茂看着她，那眼神让王医生心里发毛。

    “王医生，您要是不给，我就去找院长。院长不管，我就去派出所。”

    “到时候，您不光得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