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刺鼻，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直犯恶心。

    秦淮茹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浑身还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睁开眼。

    槐花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到了病房门口，她推开门，走进去。

    槐花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得吓人，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秦淮茹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孩子那张小脸。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槐花的额头。

    烧退了一点，但还是烫。

    槐花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小嘴微微张着，嘴唇干裂。

    秦淮茹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蹲在那儿，握着槐花的小手，哭了好一会儿。

    哭完了，擦擦眼泪，站起来。

    她还得回去弄钱。

    护士说了，欠的药费二十多块，明天不交，治疗就得停。

    她兜里那几块钱，还是刚才从刘海中、许大茂、何雨柱那儿借的，早就花光了。

    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头忽然一阵晕眩，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就往下倒。

    旁边一个护工正好经过，赶紧伸手扶住她。

    “同志，你怎么了？”

    护工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胖胖的，一脸和善。

    秦淮茹靠着墙，喘了几口气，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没事。跑太急了，有点脱力。”

    护工看着她那样子，叹了口气。

    “你这脸色可不好。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秦淮茹摇摇头。

    “不用。歇会儿就好了。”

    护工没再劝，扶着她坐下。

    秦淮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喘着气。

    护工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同志，我跟你说个事。”

    秦淮茹抬起头。

    护工说。

    “你家孩子的药费，已经欠了二十多块了。明天要是再不交，治疗就得停。”

    秦淮茹脸更白了。

    “二十多块？”

    护工点点头。

    “不止这些。孩子烧得厉害，后续还得用药。具体花多少，现在还不好说。”

    秦淮茹坐在那儿，浑身发凉。

    二十多块，她上哪儿弄去？

    兜里那几块钱，还是借的。

    院里那些人，她已经借遍了，还能找谁？

    她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

    “大姐，您能不能帮我跟医院说说，再宽限两天？”

    护工摇摇头。

    “不是我不帮你。医院有规定，我也没办法。”

    她看着秦淮茹那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最迟明天傍晚。再晚了，我也帮不了你。”

    秦淮茹坐在那儿，愣了半天。

    然后慢慢站起来。

    “大姐，谢谢您。我回去想办法。”

    她转身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初春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紧。

    雪已经不下了，可地上还是白茫茫一片。

    她踩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往回走。

    路很长，走得也很慢。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钱的事。

    二十多块，明天傍晚之前必须交上。

    后续还得花，还不知道要多少。

    她上哪儿弄去？

    院里那些人，能借的她都借了。

    刘海中给了几块，许大茂给了几块，何雨柱给了几块。

    加起来也没多少，早就花光了。

    再找他们借，人家还能给吗？

    她想起何雨柱那眼神。

    厌烦的，不耐烦的，恨不得她赶紧走。

    她再去，他连门都不会开。

    她想起许大茂那样子。

    支支吾吾的，推三阻四的，好不容易才掏出几块钱。

    她再去，他肯定躲着她。

    她想起易中海。

    她跪在地上磕头，他才肯帮忙。

    可也只是帮她看孩子，没给钱。

    她再去，他还能给吗？

    她摇摇头，不会的。

    他那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上次截留何大清的钱，不就是因为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