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这么些日子，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没人察觉的时机。

    棒梗嘴角那丝笑还没收回去，就轻轻掀开被子，溜下床铺。

    脚刚踩在地上，屁股一紧，一股热流就涌了出来。

    他低呼一声，脸涨得通红，赶紧夹紧。

    可已经晚了，裤裆湿了一片，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他咬着牙，忍着那股子恶心，蹲下来。

    贾张氏还在打呼噜，一声接一声，震得窗纸都嗡嗡响。

    棒梗蹲了一会儿，等那股子劲儿过去了，才慢慢站起来。

    裤子湿透了，冷冰冰的，贴在腿上，难受得要命。

    可他顾不上换，得赶紧动手。

    万一这老东西醒了，就全完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柜子边，蹲下来。

    柜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黑漆漆的，钥匙藏在哪儿他知道。

    他奶奶以为藏得严实，可早就被他摸透了。

    他伸出手，摸到柜子底下，摸到那块活动的砖头。

    轻轻拔出来，里头躺着一把钥匙。

    他攥着钥匙，手心全是汗。

    把钥匙捅进锁眼，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贾张氏。

    还在打呼噜。

    他松了口气，拉开柜门。

    里头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旧衣裳，破布头，还有一个铁盒子。

    他拿出铁盒子，打开。

    里头是一沓钱，毛票多，块票少，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粮票。

    他翻了翻，没拿。

    他奶奶的钱，他不能动。

    动了，她就知道了。

    他找的是别的东西。

    他把铁盒子放回去，继续翻。

    在柜子最里头，摸到一件厚棉袄。

    鼓鼓囊囊的，手感不对。

    他拿出来，翻开。

    棉袄里头缝着一个口袋，口袋里头塞着一团手帕。

    他掏出手帕，打开。

    里头是一沓钱。

    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两块的。

    他眼睛亮了。

    这是他妈的私房钱。

    他妈藏在这儿，以为没人知道。

    可他早就看见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拿。

    现在机会来了。

    他数了数，三十多块。

    不敢多拿，抽出两张五块的，又把剩下的塞回去。

    用手帕包好，塞进棉袄口袋，把棉袄放回柜子。

    关上柜门，锁好，把钥匙塞回砖头底下。

    站起来，裤子还是湿的，冷得他直打哆嗦。

    可他顾不上，蹑手蹑脚走回炕边，躺下。

    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忍着，不让自己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黑暗里的房顶。

    嘴角又翘起来了。

    十块钱。

    够他花好一阵子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棒梗就起来了。

    裤子已经干了，可那股子骚味还在。

    他趁贾张氏还没醒，偷偷换了一条。

    又把脏裤子塞在炕席底下，等晚上再洗。

    贾张氏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棒梗溜出屋，跑到院里。

    天还早，院里没人。

    他站在井台边，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可他心里热乎乎的。

    十块钱，够他买好多包子了。

    他想起上次吃包子，还是过年的时候。

    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汪汪的，香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

    可他不能现在去，太早了，包子铺还没开门。

    得等一会儿。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又溜回屋。

    贾张氏已经醒了，正坐在炕上穿衣服。

    看见他进来，脸拉下来。

    “一大早就往外跑，干什么去了？”

    棒梗说。

    “上厕所。”

    贾张氏哼了一声。

    “懒驴上磨屎尿多。”

    棒梗没理她，爬到炕上，躺下。

    等贾张氏出了屋，他才又爬起来。

    从兜里掏出那两张五块的，看了看，又揣回去。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包子铺开门了，他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