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队长那句低语，几个队员听得清清楚楚。

    几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王队长把表格递还给贾张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进去吧。”

    “人事科在办公楼二层，自己找去。”

    贾张氏一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行了。

    她赶紧接过表格，叠好揣进怀里，嘴里嘀咕着。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吵吵。”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王队长听见。

    王队长脸色一沉，但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

    “赶紧的，别堵着门。”

    贾张氏挺了挺胸脯，大摇大摆走进厂门。

    进了厂区，她傻眼了。

    轧钢厂太大了。

    一排排厂房望不到头，烟囱冒着黑烟，机器轰隆隆响。

    路上人来人往，工人们穿着工装，脚步匆匆。

    贾张氏站在路边，东张西望。

    办公楼在哪儿？

    她记得刚才门卫说在二层，可哪栋是办公楼？

    正发愁，看见前面走过来几个女工，说说笑笑的。

    贾张氏赶紧迎上去。

    “哎，同志，问个路。”

    几个女工停下脚步，打量她。

    “什么事？”

    “那什么，人事科怎么走？”

    一个圆脸女工指了指前面。

    “往前走，看见那栋三层楼没？红砖的，那就是办公楼。”

    贾张氏眯眼看了看。

    “然后呢？”

    “然后上二楼，左手边第二个门就是。”

    贾张氏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圆脸女工叫住她。

    “您去人事科干嘛？”

    贾张氏回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办接班手续，顶替我儿媳妇的工位。”

    几个女工对视一眼。

    “您儿媳妇是？”

    “秦淮茹。”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圆脸女工脸色变了变，旁边几个女工眼神也古怪起来。

    贾张氏没察觉，还自顾自说。

    “我儿媳妇以前是钳工，技术好着呢，要不是……”

    “您请便。”

    圆脸女工打断她，拉着同伴就走。

    走了几步，还能听见她们压低的笑声。

    “原来是秦淮茹的婆婆……”

    “怪不得……”

    “这下清洁队可热闹了。”

    贾张氏听得清清楚楚，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冲着那几个女工背影呸了一口。

    “嚼舌根的东西！”

    骂归骂，路还得问。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看见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路边抽烟。

    “同志，问个路。”

    男人抬起头。

    “说。”

    “人事科在办公楼二层哪边？”

    男人指了指左手边。

    “上去左拐，第二个门。”

    “谢谢啊。”

    贾张氏道了谢，顺着男人指的方向走。

    果然看见一栋三层红砖楼。

    她走进楼道，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咚咚响。

    上到二楼，左拐，第二个门。

    门上挂着牌子：人事科。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摆着几张办公桌，坐着三四个人。

    靠窗的桌子后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什么事？”

    贾张氏走过去，把表格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同志，我来办接班手续。”

    男人接过表格，看了一眼。

    “刘科长，这是顶替秦淮茹工位的。”

    旁边一个年轻办事员小声说。

    刘科长点点头，仔细看表格。

    看了两眼，他皱起眉。

    “这表格谁填的？涂改成这样。”

    贾张氏赶紧说。

    “我儿媳妇填的，填错了，就改了一处。”

    刘科长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看完，他把表格放下，看着贾张氏。

    “秦淮茹的婆婆？”

    “是。”

    “顶替钳工岗位？”

    “对对。”

    刘科长推了推眼镜。

    “厂里有规定，顶替原则上是对口岗位，但具体安排要根据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