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天从何雨柱屋里出来，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没亮就爬起来，揣着那副手套，在冉秋叶住的筒子楼下转了好几圈。

    可到底没上去。

    他怂了。

    话在嘴边转了几百遍，可一想到说出来可能的结果，脚就像钉在地上似的。

    最后，他灰溜溜回了家。

    接下来几天，许大茂照常上班下班，可心里那件事一直悬着。

    转眼到了月底，轧钢厂发工资的日子。

    全厂职工排着长队，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

    何雨柱和许大茂也排在队伍里，中间隔了十几个人。

    许大茂看见何雨柱，从队伍里挤过来，凑到他身边。

    “柱子。”

    何雨柱看他一眼。

    “怎么，事说了？”

    许大茂摇摇头，压低声音。

    “没，没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我再想想。”

    何雨柱笑了。

    “怂包。”

    许大茂脸一红，没反驳。

    队伍慢慢往前挪，两人也跟着挪。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柱子，其实我找过她了。”

    “怎么说？”

    “没见着人。”

    许大茂叹口气。

    “我去了她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邻居说她回娘家了，她爸身体不好，回去照顾几天。”

    何雨柱点点头。

    “那等她回来再说。”

    “嗯。”

    许大茂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

    “对了，她爸那关，不好过。”

    “怎么说？”

    “她爸是大学教授，虽然现在下放了，可心气高着呢。”

    “我托人打听过，老头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我这样的，他更看不上。”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你哪样的？”

    “就……就普通工人，还离过婚，身体还有毛病……”

    许大茂越说声音越小。

    何雨柱想了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许大茂挠挠头。

    “要不，我找找关系，从下面疏通疏通？”

    “下面？”

    “就她家亲戚，朋友什么的，走走门路，说点好话。”

    何雨柱摇摇头。

    “没用。”

    “那怎么办？”

    “你得从她爸本人下手。”

    许大茂愣了。

    “怎么下手？老头见都不见我。”

    “不见你，你就没办法了？”

    何雨柱看着他。

    “她爸现在最需要什么？”

    “什么？”

    “关心。”

    何雨柱慢悠悠说。

    “老头下放了，身体又不好，心里肯定憋屈。”

    “你要是能在这个时候关心他，帮他一把，他会不会对你有改观？”

    许大茂眼睛一亮。

    “你是说……”

    “具体怎么办，你自己想。”

    何雨柱点到为止。

    许大茂琢磨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柱子，还是你点子多。”

    “少拍马屁，想想正事。”

    “嗯，我想想，好好想想。”

    两人说着话，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截。

    这时，队伍后面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捂鼻子，有人往后躲。

    “什么味儿啊？”

    “这么冲……”

    “谁啊，身上这么臭……”

    何雨柱和许大茂回头看去。

    只见贾张氏排在队伍末端，正往前挤。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臭味。

    那是厕所清洁剂混合着屎尿的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周围人纷纷掩鼻退开。

    “贾婆子，你离远点！”

    “就是，熏死人了！”

    “刚从厕所出来吧？也不洗洗！”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可没停下。

    她硬着头皮往前挤，趁着众人躲闪的工夫，竟一路挤到了队伍前头。

    “让让，让让！”

    她挤到何雨柱和许大茂前面，站住了。

    后面有人不乐意了。

    “哎，你怎么插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