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句“你们还要脸么”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屋里霎时死寂。

    秦淮茹脸白得吓人，眼睛瞪得老大，胸脯剧烈起伏。

    槐花被吓醒了，哇一声哭出来。

    小当赶紧跑过去抱妹妹，眼睛却偷偷瞟着奶奶和妈妈。

    贾张氏说完也有点后悔，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梗着脖子，别过脸去。

    秦淮茹慢慢站起来，走到贾张氏面前。

    “妈，您再说一遍。”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贾张氏被她的眼神吓到，往后缩了缩。

    “我、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

    秦淮茹笑了，笑得凄凉。

    “妈，您要这么说，那我也跟您说说实话。”

    “您这工位是怎么来的？”

    “是我拿名声换的！”

    “要不是我豁出去，您能进厂？能领工资？”

    贾张氏脸一僵。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秦淮茹盯着她。

    “您要觉得我胡说，行，明天我就去厂里，把这事说清楚。”

    “说您这工位来路不正，说我跟易忠海那点事，全抖落出来！”

    “您看厂里还要不要您！”

    贾张氏慌了。

    “你、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

    秦淮茹声音陡然拔高。

    “这个家，我撑了这么多年，我容易吗？”

    “棒梗他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要伺候您。”

    “是，我是犯了错，可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您现在倒好，拿了工资，翻脸不认人了？”

    贾张氏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妈，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您要是不把工资交出来，这个家，我也不要了。”

    “我带着孩子走，您一个人过去！”

    贾张氏猛地抬头。

    “你、你要走？”

    “对！”

    秦淮茹眼神决绝。

    “反正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不如散了！”

    “您有工资，饿不死。”

    “我带着孩子，改嫁也好，要饭也罢，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贾张氏彻底慌了。

    秦淮茹要走？

    还带着孩子？

    那她怎么办？

    一个人，守着这空屋子，老了谁管？

    她越想越怕，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淮茹，你、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秦淮茹冷冷说。

    “我就问您一句，工资交不交？”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淮茹转身就走。

    “小当，收拾东西，咱们走。”

    “哎！”

    小当真要动，贾张氏急了。

    “别！别走！”

    她扑过去拉住秦淮茹。

    “淮茹，妈错了，妈错了还不行吗？”

    秦淮茹甩开她的手。

    “错？您哪错了？”

    “我、我不该说那些话……”

    贾张氏哭起来，这回是真哭了。

    “妈老糊涂了，你别跟妈一般见识。”

    “这工资，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她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全拍在炕上。

    “都在这儿，二十四块五，我全交了！”

    秦淮茹看了一眼钱，没动。

    “全交？”

    “对，全交！”

    “您不留点？”

    “不留了，不留了。”

    贾张氏抹着眼泪。

    “妈以后都听你的，工资全给你，你看着安排。”

    秦淮茹这才脸色稍缓。

    她走过去，数了数钱，抽出十块钱，剩下的推回给贾张氏。

    “这十块我拿着，买米，交学费。”

    “剩下的您自己留着，买药，零花。”

    贾张氏愣住了。

    “你、你就拿十块？”

    “怎么，嫌多？”

    “不不不，不多，不多。”

    贾张氏赶紧把钱揣回兜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剩十四块五。

    够她偷偷开几顿荤了。

    秦淮茹收起那十块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