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家这顿年夜饭，吃到快十点才散。

    许大茂晃晃悠悠回去了，于莉也带着孩子告辞。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何雨柱收拾了碗筷，把剩菜用碗扣好，留着明天吃。

    两个女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给她们洗漱了，抱到里屋床上。

    “爸，明天早上能吃饺子吗？”

    “能，管够。”

    孩子们满意地睡了。

    何雨柱坐在外屋，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听着院里的动静。

    对门易家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两个晃动的影子。

    易忠海老两口还没睡。

    屋里，一大妈正在收拾桌子。

    桌上摆着两盘饺子，还剩几个。

    “老易，再吃两个？”

    易忠海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饺子，眼神发直。

    这饺子是下午包的，白菜猪肉馅。

    肉是拿家里最后一点积蓄买的，半斤，剁碎了和进馅里，吃不出多少肉味。

    可总算是过年吃了顿饺子。

    “还剩几个，明天早上热热吃。”

    一大妈把饺子收进碗里，用布盖好。

    她看了一眼易忠海，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易，别发愁了，年总要过。”

    易忠海叹口气。

    “过完年呢？”

    “过完年再说。”

    “怎么说？”

    易忠海苦笑。

    “我工资降了，你也没工作，家里那点积蓄，还能撑几天？”

    一大妈不说话了。

    她知道老易说的是实话。

    以前易忠海是八级工，工资高，家里宽裕。

    现在降了级，调去打扫卫生，工资少了一大截。

    她又没工作，只能坐吃山空。

    “要不……我去找点活干？”

    “你能干什么？”

    “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总能挣点。”

    易忠海摇摇头。

    “算了，你别去受那个罪。”

    “可家里……”

    “我再想想办法。”

    易忠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这个年，过得真不是滋味。

    同一时间，阎家屋里也是一片沉寂。

    桌上摆着一盘窝头，一碟咸菜，三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阎阜贵坐在主位，慢慢啃着窝头。

    三大妈和阎解旷坐在两边，低头喝粥。

    阎解成没在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屋里冷得很，炉子里的煤是省着烧的，只有一点点热气。

    “爸，明天早上吃什么？”

    阎解旷小声问。

    “还能吃什么？窝头咸菜。”

    阎阜贵头也不抬。

    “大年初一也吃这个？”

    “不然呢？你想吃什么？”

    阎解旷不说话了。

    三大妈叹了口气。

    “他爸，要不明天我去买点肉，包顿饺子？”

    “哪来的钱？”

    “我……我还有点私房钱……”

    “留着吧。”

    阎阜贵打断她。

    “家里现在这情况，能省就省。”

    他放下窝头，看着桌上的咸菜，忽然开口。

    “等解旷工作了，家里就好了。”

    三大妈和阎解旷都抬起头。

    “解旷，你好好学，早点出师，进厂当个正式工。”

    阎阜贵语气里带着算计。

    “到时候你工资交家里，咱们每个月就能见点荤腥。”

    “你哥跑了，指望不上，就靠你了。”

    阎解旷低下头，嗯了一声。

    他心里沉甸甸的。

    哥跑了，爸把希望全压他身上了。

    可他只是个学徒工，一个月十几块钱，什么时候才能出师？

    出了师，工资又能有多少？

    他不知道。

    屋里又陷入沉默。

    只有喝粥的吸溜声。

    而刘家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炖鸡、炒鸡蛋、炒白菜，还有一盆丸子汤。

    刘海中坐在主位，满面红光。

    刘光天、刘光福坐在两边，也都笑着。

    刘光齐今天也回来了，带着媳妇孩子，一大家子人，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