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阜贵摔门进屋，把搪瓷缸子重重顿在桌上。

    缸子里的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三大妈跟在后面进来，看见这情形，吓了一跳。

    “老阎，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

    阎阜贵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三大妈赶紧拿抹布擦桌子，小声问。

    “那个冉老师……真是你以前的同事？”

    “何止是同事！”

    阎阜贵咬着牙。

    “她爹是大学教授，前些年被打倒了，她也受了牵连，从文化宫下放到小学。”

    “后来因为家庭背景问题，挨了批，我还……”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不说了。

    三大妈疑惑地看着他。

    “你还怎么？”

    阎阜贵摆摆手，脸色更难看了。

    “算了，不提了。”

    可三大妈已经猜到了几分。

    “老阎，当年冉老师挨批，你是不是……”

    “我什么都没做！”

    阎阜贵猛地提高声音，随即又压低。

    “我就是……就是跟着说了几句。”

    “那许大茂怎么说你克扣礼品？”

    “他胡扯！”

    阎阜贵激动起来。

    “我那是……那是合理分配！何雨柱那小子，准备那么多东西，浪费！”

    “可你扣下一半，总是不对……”

    “你知道什么！”

    阎阜贵瞪了她一眼。

    “那时候家里多难？解旷要上学，解成要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我扣下点东西，补贴家用，有什么错？”

    三大妈不说话了，低头擦着桌子。

    这时，里屋门开了，阎解成揉着眼睛走出来。

    “爸，妈，吵什么呢？”

    “没你的事。”

    阎阜贵没好气地说。

    阎解成却已经听见了刚才的话。

    “冉老师？是不是以前红星小学那个冉秋叶？”

    “你怎么知道？”

    “我听院里人说了，许大茂带回来个媳妇，叫冉秋叶，还带个孩子。”

    阎解成眼睛转了转。

    “爸，她家不是有问题吗？她爹是反动学术权威，她自己也挨过批。”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以前听您说过啊。”

    阎解成凑过来。

    “爸，这可是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举报的机会啊。”

    阎解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

    “许大茂娶个有问题的女人，还生了孩子，这就是立场不坚定，跟坏分子划不清界限。”

    “咱们去举报，一举报一个准。”

    “到时候许大茂倒霉，咱们也算立功，说不定……”

    “你给我闭嘴！”

    阎阜贵猛地站起来，指着儿子鼻子。

    “你胡说什么！”

    “爸，我没胡说，这是事实！”

    “事实什么事实！”

    阎阜贵气得手抖。

    “你嫌咱家现在还不够乱是不是？”

    “阎解放跑了，你弟弟还没出师，我再惹出事，这个家还过不过了？”

    三大妈也赶紧拉住阎解成。

    “解成，你别瞎说，举报什么举报，都是邻居……”

    “什么邻居？许大茂那孙子，刚才在院里怎么怼爸的，你们都忘了？”

    阎解成不服气。

    “他让爸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这口气你们能咽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

    阎阜贵厉声说。

    “现在什么形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家经不起折腾了，你知道吗？”

    阎解成还想说什么，阎阜贵一挥手。

    “回屋去！这事不许再提！”

    “爸！”

    “听见没有！”

    阎阜贵眼睛瞪得老大。

    阎解成见他真动了怒，悻悻地闭上嘴，转身回屋了，门摔得哐当响。

    三大妈叹口气，扶着阎阜贵坐下。

    “老阎，消消气，解成也是为你出气……”

    “出什么气？他那是添乱！”

    阎阜贵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平静下来。

    “冉秋叶家是有问题，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许大茂敢娶她，肯定有他的门路。”

    “咱们去举报，万一扳不倒他，反过来被